方天画戟。那戟尖上还滴着未干的鲜血,显然是刚刚从某个不知名的战场上杀回来的。
他一进来,整个大厅的光线仿佛都暗淡了几分。所有人的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这尊杀神。
“义父。”
男人走到董卓面前,只是微微抱拳,那声音低沉雄浑带着一种金属的质感。
“乱党已平。人头已挂在城门。”
“好!好!吾儿奉先真乃天下无双!!”
董卓高兴得拍案而起。他指着那个男人对陈寻说道。
“先生,来见见。这就是咱家的义子,温侯吕布!!”
吕布。
陈寻的瞳孔剧烈地收缩了一下。
他终于见到了这个传说中的男人。这个三国第一猛将,这个被后世称为三姓家奴的战神。
吕布转过头看向了陈寻。
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啊。
没有董卓的贪婪,没有曹操的深沉,也没有袁绍的傲慢。
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种纯粹的、近乎于野兽般的直觉和漠然。
他看陈寻的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人,而像是在看路边的一块石头,或者是一只随时可以捏死的蚂蚁。
那是绝对力量带来的绝对傲慢。
他不需要思考,不需要权谋,甚至不需要盟友。他只需要手中的这杆戟和胯下的那匹马,就能把这个世界捅个通透。
“这就是神医?”
吕布上下打量了陈寻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细胳膊细腿。不够我一根手指头捏的。”
说完他不再理会陈寻,径直走到一旁的席位坐下,抓起一坛酒就像喝水一样灌了下去。
陈寻静静地看着吕布。
他没有生气。
他只是感到一种深深的悲哀。
他看到了吕布那强大的躯壳下,那个如同婴儿般苍白而又脆弱的灵魂。
这是一把绝世好剑。
可惜握剑的人是个疯子,而剑本身也没有剑鞘。
“吕将军。”
陈寻突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在这死寂的大厅里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你的戟很利。”
“但它杀得死人,却挡不住风。”
吕布喝酒的动作停住了。
他缓缓转过头,那双野兽般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一丝危险的光芒。
“你说什么?”
“我说。”陈寻端起茶杯,对着这个随时可能暴起杀人的战神遥遥一敬。
“风要起了。”
“小心迷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