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能把这些鬼赶走吗?”董卓问。
“赶不走。”陈寻摇了摇头,“但我能让他们闭嘴。”
说完这句话,陈寻的手动了。
快。
快得连李儒这样的高手都没看清他的动作。
七根银针如同七道闪电瞬间刺入了董卓头部的七个大穴。
百会。风池。太阳。
每一针都深得吓人。
“啊……”
董卓发出一声闷哼。他本能地想要挥刀砍人,但下一秒他那举在半空中的手却僵住了。
一股从未有过的清凉感顺着那七根银针涌入了他的脑海。
那种仿佛要把他脑袋劈开的剧痛竟然在这一瞬间奇迹般地消失了。就像是那锅沸腾的开水里突然被丢进了一块巨大的寒冰。
“这……”
董卓瞪大了眼睛。他不可思议地摸了摸自己的脑袋。
不痛了。
真的不痛了。
那种折磨了他半个月、让他想自杀的痛苦竟然真的停了。
紧接着一股无法抗拒的困意如同潮水般袭来。那是身体在极度疲惫后得到的报复性补偿。
“好……好针法……”
董卓手中的七星宝刀咣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那庞大的身躯重重地倒回了塌上。仅仅过了三个呼吸,如雷般的鼾声便响彻了整个后堂。
李儒震惊地看着这一幕。
他看着那个正慢条斯理收起药箱的落魄方士,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深深的忌惮。
他知道董卓的头风病有多难治,那不仅是身体的病变更是长期的精神紧绷和暴虐导致的神经痛。这个陈寻竟然只用了七针就让这头暴怒的野兽安静了下来。
“你对他做了什么?”李儒压低声音问道。
“让他睡觉。”
陈寻没有看李儒。他走到一旁的铜盆边洗净了手上的油脂。
“他太累了。这大汉的江山压在他身上,他这副骨架子撑不住。”
李儒沉默了。他听出了陈寻话里的讥讽,但他也听出了一种只有在这个位置上的人才能懂的悲凉。
董卓这一觉睡了整整一天一夜。
当他再次醒来时,他觉得自己的脑袋像是被人换了一个新的。那种神清气爽的感觉让他恍惚间觉得自己又回到了二十年前那个纵横西凉的年轻岁月。
“神医!真乃神医也!!”
董卓大喜过望。他在后堂摆下了盛宴,一定要见见那个救了他命的方士。
陈寻被请了进来。
这一次没有人再敢拿长戟指着他。所有的西凉武将都对他投来了敬畏的目光。
“先生!你要什么赏赐?”
董卓坐在主位上,满面红光地挥舞着大手。
“金银?美女?还是官职?只要这洛阳城里有的,咱家都给你!哪怕你要做太医院的院正,咱家现在就下令!”
“我不要钱。也不要官。”
陈寻坐在董卓的下首,他面前的案几上摆满了珍馐美味,但他只端起了一杯清茶。
“那你要什么?”董卓愣住了。
“我要一个人。”
“谁?”
“我要做相国大人的客卿。”陈寻放下了茶杯,他的目光穿过那些舞姬,看向了太师府深处那个被重兵把守的院落。
“我可以住在府里,随时为相国施针。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这府里所有的藏书,包括从东观里搬出来的那些孤本,我要随时能看。”
董卓哈哈大笑。他以为陈寻要什么惊天动地的东西,原来只是要看那堆破竹简。在他眼里那些书除了用来烧火取暖没有任何价值。
“准了!!别说看书,这太师府你随便走!除了咱家的卧房和那个小皇帝的寝宫,你想去哪就去哪!”
“多谢相国。”
陈寻微微颔首。
他的目的达到了。他不是为了董卓,他是为了那些书,更是为了那个被囚禁在深宫里的孩子。
就在这时,大厅的门突然被人推开了。
一股比外面的风雪还要凛冽的寒气瞬间灌满了整个大厅。那些正在跳舞的歌姬吓得纷纷退散,就连董卓那张狂的笑声也戛然而止。
陈寻转过头。
他看到了一个人。
不。那不是人。
那是一头披着人皮的远古凶兽。
那个男人身高九尺,身穿兽面吞头连环铠,腰系勒甲玲珑狮蛮带。
他没有戴头盔,那一头浓密的黑发用金冠束起,两根长长的雉鸡翎在脑后随着他的步伐微微颤动。
他手里提着那杆名震天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