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民堂已然在望。只见门口挂着白幡,出入之人神色肃穆,隐隐有哀泣之声传来。秦思齐收敛心神,整理了一下衣冠,将那些关于前程的思虑暂抛脑后,怀着对逝者的哀思与敬意,迈步走了进去。
堂内香烟缭绕,正中摆放着王神医的牌位,已有不少人在前祭拜。秦思齐静候片刻,轮到自己时,上前恭敬地点香、鞠躬、献上祭品。王神医的儿子王大夫在一旁还礼,眼中布满血丝,显然悲痛且疲惫。
“家父若知秦举人亲来吊唁,定感欣慰。”王大夫哽咽道。
秦思齐轻拍其肩:“王神医悬壶济世,活人无数,功德无量。还望世兄节哀顺变,继承令尊遗志,光大医道,救济苍生。”
又寒暄几句,见后面还有人等候,秦思齐便告辞出来。站在济民堂门外,阳光正好,他却觉得心中空落落的。生死无常,纵然是神医圣手,也难逃大限之期。人生在世,若不能做些有益于人的事,岂不是虚度光阴?
离开济民堂后,秦思齐并未直接回家。他想着既已出门,便该去赵府回拜,一来全了礼数,二来也告知明远自己回武昌府了。
到了赵府门前,递上名帖,门子见是举人老爷,不敢怠慢,急忙通传。很快便有小厮出来,恭敬地请秦思齐入内。
赵万财正在花厅品茶,见秦思齐到来,热情地请他坐下,亲自斟了杯热茶:“思齐贤侄来了,快请坐。听说你回乡祭祖,一切可还顺利?”
秦思齐欠身接过茶盏:“劳伯父挂心,一切顺利。”
“好好好,有劳亲家母惦记了。”赵万财摸着手中的玉扳指,寒暄几句后,便切入正题:“贤侄啊,今日你来,正好有件事要与你商量。”
秦思齐笑道:“世伯请讲。”
赵老爷缓缓道:“当初老夫与你合作那茶叶生意,定的乃是二八分成,我八你二。”
秦思齐点头:“是。世伯雪中送炭之情,思齐一直铭记于心。若非世伯当初慷慨相助,白湖村的茶叶只怕至今还困在山中,变不成活钱。”
赵老爷摆摆手,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贤侄言重了。不过,如今你已是堂堂举人老爷,身份不同往日。举人自有举人的体面和开销,日后赴京赶考,结交应酬,花费更巨。再者,你家乡白湖村的茶叶,经由我赵家商队运作,销路日广,在武昌府乃至湖广一带已小有名气。”
顿了顿,他观察着秦思齐的神色,继续道:“老夫思忖,当初的约定,于今日之情势,已不甚相合。若仍按旧例,倒显得老夫刻薄,不知变通。故而,老夫想将这分成,提高一成。今后所得之利,我七你三。你看如何?”
秦思齐闻言,微微一怔。他没想到赵老爷主动提出提高他的分成比例。这无疑是看到了他举人身份带来的潜在价值和长远利益,是一种精明的投资,但也确实显出了几分诚意和对他地位的尊重。
不等秦思齐回应,赵老爷又抛出一个更实在的消息:“此外,往后收购你们白湖村的茶叶,老夫作主,一律在以往市价的基础上,再提高一成的价钱。也算让村里乡亲们多得些实惠。”
提高收购价!这一点直接惠及白湖村的父老乡亲,比单纯提高他个人的分成更让秦思齐动容。他瞬间明白,这是赵老爷更深一层的打算:既用利益进一步绑定自己这个潜力股,也通过让利于民,让赵家在白湖村中博得更好的名声,可谓一举多得。
秦思齐心中迅速权衡。族中的茶叶销路,确实倚仗赵家的渠道;提高分成对自己未来的开销确有助益;而提高收购价,更是惠及全族的好事,能让自己在乡里的声望更上一层楼。于情于理,于公于私,似乎都没有拒绝的理由。
他思索片刻,便抬起头,脸上带着感激而沉稳的笑容,拱手道:“世伯厚爱,思齐感激不尽!您如此为思齐及乡里考量,晚辈若再推辞,便是不识抬举了。就依世伯所言,分成改为三七,收购价亦提高一成。日后,还需世伯多多关照。”
赵老爷见秦思齐如此痛快答应,且领情知趣,心中大喜,脸上的笑容愈发真切:“如此甚好!贤侄果然爽快!你我合作,必能长久,互利共赢!你放心,白湖村那边,我会吩咐下去,断不会让乡亲们吃亏!”
大事已定,两人又闲谈片刻。赵老爷问了些书院和备考的事,秦思齐一一作答,言辞谦恭有礼,既不张扬也不过分谦卑,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正说话间,赵明远闻讯赶来花厅,见父亲与好友相谈甚欢,不由笑道:“爹,您又拉着思齐说什么生意经呢?他如今是举人老爷,将来要入阁拜相的,您可别把他带商贾道上引。”
赵老爷笑骂:“臭小子,胡说八道什么!我与思齐谈正事,哪像你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