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扭头看向林啊让,眼睛亮得吓人:
“那灵脉……灵脉是不是也能活?我是不是……也能长高?”
这个问题问得太直接,太天真,太不知天高地厚。
可林啊让看着那双眼睛,说不出“不能”。
他刚要开口——
远处,尘土扬起。
马蹄声如滚雷般逼近,裹挟着嚣张的呵斥和皮鞭破空声。一支十余人的队伍疾驰而来,清一色暗红战甲,胸前烙着火焰纹章——焚天军。
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汉子,左脸有道蜈蚣似的刀疤。他手里攥着条乌黑的皮鞭,鞭梢沾着暗红色的、已经干涸的血渍。
“一群懒骨头!”刀疤脸勒住马,鞭子凌空一抽,炸出刺耳的爆响,“太阳都晒屁股了还在这儿磨蹭!今天不挖够五十车灵脉石,晚上全他娘没饭吃!”
平民们像受惊的羊群,瑟缩着起身,低着头往驿站外走,没人敢抬头看。
小石头的母亲从驿站里冲出来。那是个头发花白了大半的妇人,眼角的皱纹深得能夹住铜钱。她一把将小石头拽到身后,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他,整个人都在发抖。
阿苗想抱走盆栽,但刀疤脸已经看见了。
他眼睛一斜,咧嘴笑了,露出满口黄牙:
“哟,还养花呢?”
马鞭挥出,带着风声,直奔盆栽而去。
“灵脉都不够界蚀兽大人享用,哪有闲气养这些破玩意儿!”
阿苗尖叫一声,转身用后背护住盆栽。
鞭子即将落下的瞬间——
一只手伸过来,抓住了鞭梢。
不是“稳稳抓住”,是一把攥住,攥得指节发白,手背青筋暴起。
刀疤脸一愣,用力往回扯。鞭子绷得笔直,发出“嘎吱”的呻吟,却纹丝不动。
他这才看清抓住鞭子的人。
是个穿着旧青衫的年轻人,眉眼很干净,但眼神冷得像三九天的冰。他另一只手里握着一把刀,刀还在鞘里,但鞘口溢出的灰白色刀意已经锁死了刀疤脸周身三尺。
“欺负孩子,”林啊让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砸得很实,“很威风?”
刀疤脸脸色变了变,随即狞笑:“哪来的野狗,敢管天枢院的事?知道老子是谁吗?焚天军第三队副统领,专管这群贱民的挖矿进度!”
他猛地发力,想把鞭子抽回来。
林啊让没松手。
非但没松,还往前跨了一步。
“啪!”
牛皮鞣制的鞭子,被生生扯断。
刀疤脸猝不及防,力道落空,整个人往后仰,险些从马背上栽下去。等他稳住身形,脸色已经铁青:
“你找死——”
话没说完。
因为破军战神的枪已经到了。
不是横扫,不是劈砍,是点——枪尖如毒蛇吐信,快得只留下一道青金色残影,精准地穿过刀疤脸护心镜左侧那道细微的裂缝。
“噗!”
枪尖入肉三分,不深,但刚好刺破皮甲下的软肉。
刀疤脸闷哼一声,捂着胸口栽下马。他身后的焚天军刚要拔刀,精神河马的火焰巨剑已经横扫过来——
不是喷火,不是放技能。
是她抡起那把比她人还高的巨剑,像抡柴刀一样,砸在最前面两人的盾牌上。
“铛——!!”
金属撞击的巨响震得人耳膜发麻。
那两人连人带盾被砸飞出去三丈远,落地时盾牌已经变形,手臂不自然地扭曲着。
“动秦川的孩子,”精神河马把巨剑往地上一拄,剑尖没入干土半尺,“问过你姑奶奶了吗?”
云游没参与战斗。
他站在平民身前,折扇展开。青绿色的净化光幕如水波般荡开,将瑟瑟发抖的百姓护在身后。有焚天军想绕后,光幕立刻凝成实质,像堵墙一样把他们挡在外面。
清风徐来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了。
再出现时,他已经站在最后三名焚天军身后。双匕出鞘,没有刺,没有割,是用刀柄精准地敲在每人的后颈穴位上。
“砰、砰、砰。”
三声闷响,三人软倒在地。
从林啊让抓住鞭子,到战斗结束,总共不到二十息。
驿站前死一般寂静。
平民们瞪大眼睛,看着横七竖八躺在地上的焚天军,又看看那六个风尘仆仆的旅人,脸上的恐惧渐渐被另一种情绪取代——
是茫然。
是难以置信。
是太久没见到“反抗”之后,突然见到时的那种……不知所措。
刀疤脸捂着伤口爬起来,脸色惨白。他死死盯着林啊让,从牙缝里挤出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