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秦川风烈,寸草无生。
孩童围上来,手里攥着土块。其中一个胖墩墩的男孩把土块扔向矮个子,精准地砸在他额头上:

    “侏儒!小矮子!”

    “五年了都没长高,是不是你娘怀你时偷吃了耗子药?”

    哄笑声炸开。

    矮个子男孩——狗蛋——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他没还手,也没哭,只是死死盯着地面,肩膀微微发抖。

    哥哥大牛冲过来想护他,却被另一个男孩推了个踉跄。大牛想还手,狗蛋却突然拉住他的衣角,摇了摇头。

    “哥,算了。”狗蛋声音很小,“打了他们……明天他们会扔更多石头。”

    大牛眼睛红了。

    他看着弟弟额头上那块瘀青,又看着那些哄笑着跑开的孩童背影,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伸手抹了把脸。

    小石头看着这一幕,低声说:“大牛是灵脉被抽前出生的,正常长大。狗蛋是之后生的,五年了,一寸都没长。”

    他顿了顿,补充道:“狗蛋偷偷攒灵晶,想跟天枢院的人买‘成长的机会’。他攒了三年,才攒了五颗下品灵晶——人家连看都不看。”

    林啊让蹲在那里,没说话。

    风刮过黄土坡,卷起细沙,打在脸上生疼。空气里的硫磺味浓得呛人,远处隐约能听到沉闷的轰鸣,像是大地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咆哮。

    他想起开封城外那些饿得皮包骨头的流民,想起清河医馆里那些买不起药只能等死的病人。

    然后他看着眼前这三个孩子——

    一个举不起父亲的剑。

    一个听不见花草的声音。

    一个永远长不高。

    不是饿死。

    不是病死。

    是让你活着,却夺走你活着的底气。

    破军战神走到林啊让身边,龙纹长枪的枪尖垂向地面。他没像往常那样怒喝,只是沉默地看着小石头手里的断剑,看了很久,才开口:

    “我七岁那年,爹送了我第一杆木枪。”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有些反常:

    “他说,枪不是用来杀人的,是用来保护东西的。保护家,保护村里人,保护那些打不过架的小孩。”

    他蹲下来,视线和小石头齐平:

    “你爹的剑,也不是用来报仇的。”

    小石头愣愣地看着他。

    “是用来保护你娘的。”破军战神说,“可现在你连剑都举不起来,怎么保护?”

    小石头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所以,”破军战神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得先让这破地方的灵脉活过来。灵脉活了,你才能长力气,才能举起剑。”

    他说得那么理所当然,好像这只是一件该做的事,不需要什么大道理。

    云游已经走到阿苗身边。

    他没立刻去动那盆仙人掌,只是蹲在小姑娘旁边,安静地听她对着枯草说话。阿苗讲得很认真,讲老槐树怎么帮迷路的孩子回家,讲山泉水怎么治好小鹿的伤。

    讲着讲着,她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只剩下哽咽:

    “……可是你现在听不见了,对不对?你们都听不见了……”

    云游这才伸手,从行囊里取出一个青玉小瓶。瓶身温润,里面盛着半透明的液体——那是用清河灵脉深处的净水提炼的,一滴能抵十颗中品灵晶。

    他拔开塞子,小心翼翼地在仙人掌根部滴了三滴。

    液体渗进干裂的土壤,没有立刻发生什么变化。

    阿苗呆呆地看着。

    三息。

    五息。

    十息。

    就在她眼里的光快要彻底熄灭时,那根最粗的肉质茎干——靠近根部的位置——突然抽搐了一下。

    不是风吹的。

    是它自己在动。

    然后,一点针尖大小的、嫩得几乎透明的绿色,从干瘪的表皮下面顶了出来。

    非常慢,非常用力,像是用尽了全部生命。

    但那确实是新芽。

    阿苗的呼吸停住了。

    她瞪大眼睛,看着那点绿色一点点、一点点地舒展,从针尖变成米粒,再从米粒变成指甲盖大小的、颤巍巍的嫩叶。

    泪水毫无预兆地涌出来。

    她没哭出声,只是张着嘴,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砸在土壤里,和刚才那三滴净水混在一起。

    “……你听见了?”她声音抖得厉害,“你……你听见了是不是?”

    仙人掌当然不会回答。

    但那片嫩叶在风里轻轻晃了晃,像是在点头。

    小石头和狗蛋不知什么时候跑了过来。狗蛋蹲在盆栽前,眼睛瞪得滚圆,连呼吸都忘了。大牛站在弟弟身后,手按在他肩膀上,按得很紧。

    “活了……”狗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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