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秦川风烈,寸草无生。
    “你们……你们知道得罪天枢院的下场吗?”

    林啊让没理他。

    他走到小石头母亲面前,弯腰,从怀里摸出一小袋干粮——是离开清河时,那个被治好的小女孩母亲塞给他的,说是路上吃。

    他把干粮塞进妇人手里。

    妇人愣愣地看着,手在抖。

    “大娘,”林啊让说,“带孩子回家。今天不会有人抓你们去挖矿。”

    刀疤脸还想说什么,破军战神枪尖一转,指向他咽喉:

    “再废话,下一枪不刺胸口。”

    刀疤脸闭嘴了。

    他狠狠瞪了林啊让一眼,捂着伤口翻身上马,带着还能动的部下狼狈离开。马蹄声远去,黄土路上只留下一串杂乱的蹄印和几点暗红的血渍。

    又过了很久。

    那位头发花白、拄着拐杖的老平民,颤巍巍地走上前。

    他没鞠躬,没道谢,只是看着林啊让,看了很久,才开口:

    “年轻人,你们……是哪一派的人?”

    声音很沙哑,像是很久没说过话了。

    “无门无派。”林啊让如实说,“从开封来,路过清河,现在到秦川。”

    老平民沉默片刻,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泛黄的兽皮纸。

    他没立刻递过来,而是攥在手里,攥得很紧,指节都泛白了。

    “我儿子,”他说,“也是九流门弟子。”

    他顿了顿,像是在积攒说下去的力气:

    “二十年前,天枢院要抽秦川的灵脉养什么‘界蚀兽’。九流门不答应,苏缺门主带着三百弟子守总坛,守了七天七夜。最后……”

    老人喉咙动了动:

    “最后苏缺门主点燃了地火,把总坛和天枢院半个先锋营一起烧了。我儿子那时候才十八岁,他本来逃出来了,又折回去救困在地火里的师弟。”

    “再没出来。”

    风刮过黄土坡,卷起老人的白发。他低着头,看着手里的兽皮纸,看了很久,才慢慢递过来:

    “这是他留下的。藏在断剑柄里,去年冬天我才找到。”

    林啊让接过。

    兽皮纸很粗糙,边缘已经磨损。上面用炭笔画着密密麻麻的线条和符号,标注着九流门总坛的方位、机关布局、密道入口。角落里有一行小字,字迹歪歪扭扭,但每一笔都用尽了力气:

    “灵脉是血,地是肉。抽血割肉养凶兽,天理不容。九流门弟子,死也不屈。”

    林啊让抬起头。

    老人正看着他,眼眶通红,但没流泪:

    “你们要去地火丹炉,对不对?”

    “……对。”

    “去送死?”

    “去试试。”

    老人又沉默了。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长得让人心慌。

    然后他说:

    “地火丹炉在总坛地下,有五十个焚天军精锐守着,分五队巡逻,每队十人,战力都在55鹅以上。首领叫炎烈,练的是天枢院的禁忌火功,战力至少68鹅,能操控地火。”

    “丹炉周围有‘灵脉禁绝阵’,就是你们现在感觉到的压制。越靠近丹炉,压制越强。到了核心区域,战力能压到只剩三成。”

    “而且丹炉本身就是个武器,能喷地火弹。二十年前那一战,苏缺门主就是被地火弹击中,才……”

    他没说完。

    但意思已经明白了。

    林啊让把兽皮纸小心收好,放进怀里最贴身的位置:

    “谢谢。”

    老人摇摇头,转身要走,又停住:

    “年轻人。”

    “嗯?”

    “如果……如果你们真能毁了那玩意儿。”老人没回头,声音很轻,“帮我儿子……帮那些死在总坛的孩子,看看秦川绿起来是什么样子。”

    他说完,拄着拐杖慢慢走远,佝偻的背影在黄土坡上拖得很长。

    小石头突然跑过来。

    他手里还攥着那柄断剑,攥得指节发白:

    “少侠,我知道路!我小时候跟着爹去过一次总坛,那里的机关陷阱我都记得!”

    阿苗抱着那盆已经冒出两片嫩叶的仙人掌,眼睛亮晶晶的:

    “我能感知灵脉流向!虽然现在很微弱,但……但也许能找到禁绝阵的节点!”

    狗蛋攥着拳头,因为太用力,整个人都在抖:

    “我跑得快!我能帮你们探路!我还知道哪里有干净的水源,哪里有能吃的野果!”

    大牛站在弟弟身后,没说话,只是用力点头。

    林啊让看着他们。

    看着这三个被夺走了成长、被掐灭了希望、本该麻木认命的孩子,眼睛里重新燃起的光。

    那光很微弱,像风里的烛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