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青金陨落
    愈长老此刻已爬到林啊让身前三尺。他见寒长老殒命,吓得魂飞魄散,转身欲逃,却被从界碑复活归来的风过无痕拦住去路。

    “想走?”

    风过无痕声音嘶哑,左肩有个贯穿伤,鲜血浸透半边衣袍。可他握刀的手很稳,刀尖指着愈长老眉心,“血债未偿,你能走去哪?”

    愈长老噗通跪地,连连磕头:“饶命!我只是奉命行事!一切都是天枢院的指使!我愿交出所有秘法,愿为奴为仆。”

    雲煕踉跄走来,一脚踩在他背上。

    这位素来温雅的青年此刻满脸血污,眼中却燃着某种冰冷的火焰。他弯腰捡起地上半截断剑,剑尖抵住愈长老后心:

    “天枢院的狗。”

    一字一顿。

    “也配求饶?”

    剑锋刺入。

    愈长老身体一僵,眼中神采迅速消散。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吐出一口黑气,身体软软瘫倒,再无生机。

    战场另一端。

    陈默静静看着麾下两位长老接连殒命。

    这位代行者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愤怒,没有恐惧,甚至连一丝波动都没有。他只是站在那里,猩红眼瞳扫过战场,扫过铁策,扫过雲煕,扫过远处正艰难爬向彼此的精神河马与云舒。

    最终,目光落在昏迷的林啊让身上。

    “一谢流云……”

    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语气复杂难明。

    然后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玄黑令牌。

    令牌非金非玉,表面刻满扭曲的咒文,那些文字像是活物般缓缓蠕动,散发出令人作呕的邪恶气息。陈默五指收紧,令牌应声而碎。

    碎片并未落地,而是悬浮在半空,环绕着他缓缓旋转。每旋转一圈,碎片便黯淡一分,而陈默周身的空间开始扭曲、模糊,仿佛他正从这个世界剥离。

    “今日之败,陈某记下了。”

    他声音平淡,却传遍整个平原,“三个月后,院长将亲临北境,届时——”

    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诡异的弧度:

    “你们所谓的公道,你们誓死守护的一切,都会在真正的力量面前……化作镜花水月。”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碎片同时炸裂。

    暗紫色光芒冲天而起,化作一道光柱将陈默笼罩。光柱中,他的身形渐渐透明,最终彻底消散,只留下一句话在风中回荡:

    “好好享受……这最后的安宁吧。”

    陈默遁走了。

    带着未尽的任务,带着失败的不甘,也带着某种更深层次的谋划。

    战场陷入死寂。

    只有风吹过焦土的呜咽声,只有伤者压抑的痛哼声,只有远处矿工们小心翼翼的脚步声。

    林啊让就是在这个时候醒来的。

    睫毛轻颤,缓缓睁开。

    映入眼帘的是北境苍灰色的天空,云层很低,压得人喘不过气。他试着动动手指,却发现全身经脉如被抽空,每一寸肌肉都在发出哀鸣。

    灵种能量……枯竭了。

    他能清晰感受到体内那颗灵种,那颗曾在他濒死时重塑肉身、在他绝望时给予力量的种子,此刻已黯淡无光,表面布满裂纹,如同秋日枯叶,一触即碎。

    更严重的是玄脉玉佩。

    他低头看向胸口,看见那枚承载着苏瑜最后灵识的古玉已裂成蛛网。青金色光泽在裂缝间艰难流转,每一次闪烁都微弱一分,如同风中残烛,随时会彻底熄灭。

    而玉佩深处,那道仅存的与苏瑜本体的微弱联系……

    正在断绝。

    林啊让心中一痛。

    他挣扎着想要坐起,却连抬起手臂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玉佩光芒渐黯,看着裂缝扩大,看着那片温润的古玉一寸寸失去生机。

    远处传来脚步声。

    是精神河马,她拖着残破的身躯,一步一步挪过来,每走一步都会在焦土上留下一个血脚印。她左臂无力垂落,右臂弯折,身上数十个血洞还在渗血,可她脸上却带着笑,那种劫后余生、喜极而泣的笑:

    “二哥……我们赢了……”

    她跪倒在林啊让身边,想要扶他起来,却发现自己的双手抖得厉害。

    林啊让看着她。

    看着这个平时大大咧咧、却愿为自己拼上性命的姑娘。看着她满身伤痕,看着她眼中闪烁的泪光,看着她嘴角努力扬起却因疼痛而扭曲的弧度。

    他忽然笑了。

    很轻很轻的笑,却带着某种破釜沉舟的释然。

    他不知道引爆所有能量会怎么样。

    不知道玄脉玉佩的裂痕能不能护住自己,不知道有没有人会在最后一刻救他,甚至不知道这样做能不能真的激活归墟核心的净化之力。

    但他知道,北境需要公平,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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