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一切,需要有人付出代价。
‘那就我来吧。’
他在心里轻声说。
然后他闭上眼,开始运转最后一丝灵识。
那不是要疗伤,也不是要战斗。
而是引爆。
引爆惊沙战甲残存的能量,引爆体内灵种碎片,引爆玄脉玉佩最后的本源!将这三者合而为一,化作一场盛大的、绚烂的、也是最后的……烟花。
“二哥?”
精神河马察觉到不对。
她看见林啊让周身开始泛起青金色光泽,那光泽起初很淡,如同晨雾,而后迅速变亮、变炽,最终化作熊熊燃烧的光焰。
光焰中没有温度,只有某种纯净到极致的能量波动。
“不……不要……”
她想要扑上去,想要打断这个过程,却被光焰轻柔地推开。
林啊让睁开眼,看向她,看向正踉跄跑来的雲煕,看向远处挣扎起身的铁策、清瑶、云舒、风过无痕,看向更远处那些劫后余生、正相互搀扶着望向这边的矿工们。
他嘴唇无声翕动:
“谢谢。”
然后光焰炸开。
不是爆炸,而是某种缓慢的优雅的如同花开般的绽放。
青金色光芒从他体内涌出,化作万千光点,如星河倾泻,如萤火漫天,如冬日初雪,缓缓升空,又在升至最高处时,一点点、一点点地消散。
没有巨响,没有冲击。
只有美。
一种凄绝的悲壮的令人心碎的美。
精神河马疯了一样扑上去,双手在空中胡乱抓挠,却只抓住一把冰凉的、正在消散的光尘。光尘在她掌心停留了一息,而后化作虚无,连余温都不曾留下。
她跪倒在地,看着空空如也的掌心,看着前方那片只剩焦土的空地。
林啊让消失了。
连同惊沙战甲,连同玄脉玉佩,连同他存在过的所有痕迹。
“二……哥……”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有眼泪汹涌而出,混合着脸上干涸的血迹,在焦土上砸出一个个深色的小坑。
雲煕踉跄走到她身边。
这位素来冷静的青年此刻面色惨白如纸,嘴唇颤抖着,想要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他只是死死攥着那枚结义令牌,那枚刻着七人姓名的青铜令牌!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仿佛要将令牌捏碎,又仿佛要将它融入骨血。
清瑶摇摇晃晃走来。
她手中捧着玄脉玉佩的碎片——那是林啊让消失后唯一留下的东西。碎片很小,最大的一片也不过指甲盖大小,边缘锋利,割破了她的掌心,鲜血顺着碎片纹路流淌,将那些古老的刻痕染成暗红。
她看着碎片,又看向林啊让消失的地方,眼泪无声滑落:
“苏瑜姐姐…让哥……你们……都做到了……”
铁策拄着枪,单膝跪地。
这位铁血汉子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他想起了初见时林啊让那云淡风轻的模样,想起了矿洞中那句“我想试试看”,想起了陨星谷内那场以身为饵的死战。
最终,所有画面定格在方才那场绚烂如烟花的消散。
“让哥……”
他抬起头,望向天空,望向那些尚未完全散尽的光点,声音沙哑如破锣:
“你要的公道……我们……”
话没说完,已哽咽难言。
风过无痕沉默地收起刀,走到精神河马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明王盘膝坐下,双手合十,低声诵念。云舒被两个矿工搀扶着,远远望向这边,眼中一片死灰。
更远处,矿工们陆续跪倒在地。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却能感受到那股悲怆。那个曾为他们挺身而出的青年,那个曾喊出“我想给北境一个公道”的人,那个曾以一己之力硬撼天枢院压迫的侠客……
不在了。
老矿工跪在最前面,浑浊的老泪顺着皱纹沟壑流淌。他朝着林啊让消失的方向,重重磕了三个响头,额头抵在焦土上,久久不起。
年轻矿工们跟着跪下,黑压压一片。
没有人说话。
只有风声呜咽,只有压抑的抽泣,只有某种沉重到令人窒息的气氛,笼罩了整个归墟平原。
直到——
归墟核心突然亮起。
不是往日那种暗紫色的、充满邪异的光,而是某种柔和的、洁净的、如同月光般的青白色光芒。
光芒起初很微弱,如同星火,而后迅速蔓延,如同潮水,眨眼间便覆盖了整个核心表面。那些蠕动扭曲的黑色纹路在光芒中僵直、凝固、而后寸寸碎裂,化作黑灰簌簌飘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