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疏云倒退了一步,难以置信地看着梅见愁,半晌问了一句废话:“梅长老,你杀了他?”
梅见愁淡淡点了个头。
“为何?”
“他唯一的用处就是找到墓穴口,既用不到了,便杀了。”
“既如此,何苦还让我为他续命?”叶疏云不理解,“你说保他改名换姓下山,都是骗他的。”
梅见愁尚未言语,叶疏云追问道:“霍长老还说,你千金一诺,从不食言。”
梅见愁缓慢踱步近前,眼底神色不明:“小郎中医者仁心,他在你手下捡回半日的命数,你便要替他打抱不平么?可我记得是你说的,他活不了了。”
叶疏云:“我是说过……”
“既然早晚都是要死的,何必拘泥于死法。一剑封喉不过瞬息之间,没有痛苦,难道不比毒发痛快?”梅见愁挽了个剑花,将血珠全部甩尽,收剑入鞘。
叶疏云辩不过对方。
可总觉得这样又骗又杀,有些阴狠,非侠士所为。
“你放心,替他续命的诊金我亏不了你半分。”梅见愁冷冷一瞥,“做你分内之事便好,其余不必在意。”
话中带着威胁之意,叶疏云闭了嘴再不说什么。
霍慈等人陆续进洞,大家擦干身上水珠,点上火把,照得陈锁的尸体分外分明,霍慈只投来探寻的一眼,梅见愁微微颔首,他俩便默契十足地将此事揭过了。
其余人也很有分寸,不该问的都不问,只有阿白感到意外,贴在叶疏云身侧,刚张嘴就被叶疏云捏住嘴筒子。
阿白:?
叶疏云抿着唇,捏了捏阿白的胳膊。
梅见愁行事无常让叶疏云多了些戒备,他身上令人起疑的线索翻上心头。
拿上火把,众人继续前行。
此洞纵深极长,壁上多石笋与悬钟,这样的洞穴在宁州有很多,往往半人高的洞口,进去一探别有洞天,有时甚至藏着暗河和瀑布,因河道连通外界,洞内空气清新,若是幸运则能偶遇隐世桃源之景,若是不幸,便如眼前这般——
蛇虫鼠蚁藏在角落,它们不敢靠近的地方则生长着艳丽荧光的蕈菇。
“若非有叶大夫在,这个地方一进来,人恐怕就不行了吧?”霍慈左看右看,一边对美轮美奂的景物所惊异,一边暗暗心惊。
荀千大气不敢喘:“外头的荧朱鬼盖只有三两株,嗅到气味依旧能毒入肌理,洞内如此之多,若不是提前服过解药,冒然闯入只会是死路一条啊。”
“所以死士并非为了追击而来。”梅见愁凉凉道,“他们所留后路,就是把我们引向此地。”
霍慈三两步走上前,和梅见愁并肩,低声问道:“那是不是也可以说,明知咱们在调查毒源,幕后黑手也根本不怕我们查到这里?”
梅见愁摇摇头:“他不怕,且很自信。自以为当世只有他知道荧朱鬼盖的来处,却不想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医馆竟有记载。”
眼看话头又要转到杏林堂,叶疏云索性主动开口问道:“不知梅长老所说的幕后黑手,到底是怎么回事?”
梅见愁:“想知道?”
叶疏云确实好奇:“或许我能根据荧朱鬼盖的习性,找找线索?”
梅见愁想了想问:“你听说过凌显扬吗?”
“凌显扬?”叶疏云迅速回忆看过的话本,点头道,“听说过,凌大侠……嗯。”
梅见愁挑眉:“嗯是什么意思?”
叶疏云尴尬一笑:“很厉害的意思。”
见他欲言又止,梅见愁转向一旁的阿白,柔声问道:“阿白知道此人么?”
“知道!”阿白答。
叶疏云做小动作也来不及了,梅见愁叫阿白把听过的说出来,说得越详细,奖励剑法辅导一个时辰。
阿白简短回答:“刀邪,阎王!”
叶疏云掐住人中。
人称刀邪的凌显扬,乃赤风刀法唯一传人,又有独门绝技鬼步七杀,在江湖之中横行无忌杀人如麻,都说天门宗名门正派,唯一污点便是这位刀邪,行事做派纯凭个人好恶,下手狠绝无情,处处惹仇家,所以人送外号赤鬼阎王。
梅见愁:“还有么?”
阿白默了片刻道:“能止小儿夜啼,惹不起。”
天门宗人人都是享誉盛名的大侠,唯独若是遇到这一位,有多远躲多远。自然这些都是叶疏云叮嘱过阿白的,奈何阿白说话向来蹦豆子,又只记得“功效”,如此一来,对那位全无半句好话。
叶疏云找补道:“话本上总爱瞎写,我就瞎讲故事给阿白听,还请二位长老莫要介怀……”
霍慈忍笑忍得很辛苦,拍了拍梅见愁的肩膀,不知何意。
梅见愁却淡淡道:“无妨,也不算瞎写。我们调查毒源,就是因为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