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疏云想打退堂鼓已来不及,他被梅见愁不由分说地拎到身边,只能念在六百两银子的份上,窝囊地跟着。
一行人休整半日后上路,陈锁在前带路,霍慈殿后,怕叶疏云半路溜走,梅见愁和他一直并肩同行。
“小郎中。”梅见愁观察了半天,问,“你是本地人?”
叶疏云:“是。”
“家住点苍山?”梅见愁犹疑着道,“这附近……据我所知,略懂医理的门派只有——”
怕他往药王谷身上猜,叶疏云赶紧道:“我是太和县人,家中经营医馆,名唤杏林堂。素日常上山采药,对山中情况比较熟悉。”
“只是开了个医馆……”梅见愁像是在喃喃自语,“并非江湖中人。”
叶疏云摇头:“平头百姓,平头百姓罢了。”
“哦?”梅见愁不咸不淡的语气总透着一股不爽,“小郎中内力浑厚,阿白身手不凡,想来杏林堂掌事必是高人?”
阿白忽然开口:“没有你厉害。”
梅见愁愣了下说:“你厉害。”
阿白像是生气了:“就是你厉害!”
梅见愁探究地努了努嘴,看向叶疏云:“阿白他……”
“阿白幼时染了怪病,一直不能说话,大些了才稍稍好些。”叶疏云解释,“他不惯与人相处沟通,还望梅长老见谅。”
梅见愁摇摇头:“倒是个爽利的孩子,挺好。”
叶疏云感觉得到梅见愁的试探之意,顺着刚才的话说:“我家中哪里有什么高人,阿白是自学成才,那点拳脚功夫算不上正统武学,不过他确实是个练武的好苗子,梅长老若不弃倒是可以指点指点。至于我……”
叶疏云诚恳地眨眨眼:“不怕梅长老笑话,我叶家家风,世代以悬壶济世为己任,第一要务便是勤修己身,练内功只为养生,有一副好身体才便于出诊看病嘛。”
叶疏云端得和善笑颜,自问答得滴水不漏,梅见愁听完果然一脸恍然大悟。
“宁州四处山脉纵横,瘴气密布,我来时也不是毫无准备。”霍慈在后头说,“这避毒丹,有用没用的将就吃下吧,我看前头瘴气又浓了,大家小心。”
辟毒丹由后往前传,传到梅见愁手中时,他捏着瓶子倒了三颗,递到叶疏云面前。
叶疏云最先注意到的是梅见愁的手,手指纤长白净,手心许多厚厚的茧子,习武之人向来如此,不过从医多年,叶疏云看到了些微让他疑惑之处。
梅见愁是用剑的,虎口处的茧子要比寻常用剑的人厚很多,倒更像是习惯用别的兵器,比如刀和枪戟一类。
还有肤色也不太对,梅见愁面部肤色比手要深一些。
以及刻意压低的嗓音。
叶疏云好奇地偷瞟了一眼。
将目光逮个正着的梅见愁:“?”
“这药丸收钱吗?”叶疏云胡乱问道。
“不要你钱。”梅见愁嘴角抽了抽。
白给的就好。
叶疏云伸手去拿,瞥见瓶身,手又僵在半空。
那制式他认识,金莲教出品的金疮药和辟毒丹,行走江湖之人几乎人手一瓶。
叶疏云一言难尽地接到手里,还没吃,就听见旁边阿白“呸”得很大声,抓起丹药扔得老远,大概用了十成功力,将一旁树木打出个窟窿。
叶疏云:“……”
梅见愁挑眉:“阿白不喜这药丸?”
叶疏云:“阿白不喜欢吃药,还请梅长老莫怪罪。”
但扔得好!
“孩童心性,何来怪罪?”梅见愁不见愠色,倒是更加好奇,“阿白,你不喜欢吃药,还是不喜欢吃金莲教的药?”
阿白闷闷地答:“我家公子的比这好,我只吃公子做的。”
梅见愁哭笑不得,叶疏云只好从衣兜里掏出一瓶,给阿白和自己都吃下,同梅见愁客气一番:“梅长老要服一颗吗?两药不会冲突,不过若是你嫌多了,不吃也行的。”
“那就听阿白的。”梅见愁将金莲教的药丸往地下一洒,拿过叶疏云的药仰头服下。
自此一路再无话,众人行进得愈发艰难,瘴气浓郁异常,山路蜿蜒泥泞,眼看即要日落西山,陈锁停下脚步唯唯诺诺地禀报说:“梅长老,霍长老,前头不能再去了,据说那毒蕈遍及陵墓四周,靠近不得,即便服过辟毒丹也没用。我若冒然带你们进去,所有人必死无疑。”
梅见愁面色如常,转过头看着叶疏云,叶疏云很有把握地点了下头:“半个时辰。”
“有劳。”梅见愁吩咐下去,原地休整半个时辰再前进,想来陈锁确实没有诓人,听闻还要继续往前,他吓得面如土色,像是毒又要发作。
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