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上前一步,目光灼灼:“我回到过去,是为了救现在的你!是为了让那个被困在书斋里的小女孩,最终能握紧她真正心爱的剑!如果————如果不是確信我们终將重逢,如果不是確信未来的何疏桐会以更好的姿態出现在我面前————我绝不会离开!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无论在哪个时空,我都会守在你身边!绝不会让你一个人承受那些!”
这番剖白如同惊涛骇浪,彻底衝垮了何疏桐的心防。所有的愤怒、委屈、不解,在游苏那近乎嘶吼的“为了救现在的你”面前,瞬间土崩瓦解。
他回到过去,並非无意闯入,而是肩负著使命!他离开,並非拋弃,而是为了成就她的今日!他忍受著与自己分离的痛苦,只为让她能成为真正的自己!
实际上如果她永远回忆不起来那段记忆,那么为这段故事神伤的人也仅有他一个而已————
其实她知道答案的,其实她根本不必问,可她就是想问,想用一个答案来最终確认自己的心意。
这份跨越百年、深沉到令人窒息的情意,让她的泪珠再也无法抑制,如同断了线的珍珠,大颗大颗地从她泛红的眼眶中滚落,划过苍白如玉的脸颊,砸在素白的剑袍前襟上,洇开深色的水痕。
这是游苏第一次,看到这位清冷孤高的莲剑尊者落泪。
她倔强地偏过头,似乎想维持最后一丝身为“师娘”的尊严,声音带著浓重的鼻音和压抑不住的啜泣,固执地守著那层身份的外壳:“你————你既然拋弃了老师”的身份————就不准————不准叫我疏桐————要叫————师娘————”
这带著哭腔的、近乎孩子气的要求,在此时却显得无比柔软,无比动人。
游苏看著她泪落如雨却强撑师道尊严的模样,心疼得无以復加,又有些手足无措的笨拙,不知该如何是好。
就在这时,何疏桐却做出了一个让游苏彻底僵住的举动。
她猛地向前一步,带著一身清冷的莲香和未乾的泪痕,毫无预兆地扑进了游苏的怀里!
纤细却蕴含著无匹力量的手臂紧紧环住了他的腰身,將脸颊深深埋进他的胸膛,仿佛那是隔绝一切风雨的最后港湾。
冷香软玉满怀,冷冽与柔软交织。
游苏浑身僵硬,大脑一片空白。
这是第一次,不是他投入师娘的怀抱寻求庇护,而是师娘————主动投入了他的怀中。
那属於莲剑尊者的重量和温度如此真实地贴著他,带著微微的颤抖和无尽的依赖。
怀中传来压抑的、破碎的啜泣声,何疏桐的声音闷闷地从他胸口传来,带著前所未有的脆弱:“娘亲走了————如今父亲也走了————老师————我终於找到你了————”
这带著哭腔的倾诉,彻底融化了游苏心中最后一丝犹豫和顾忌。
他不再迟疑,双臂猛地收紧,以一种充满保护欲的姿態,將怀中这具微微颤抖的、清冷又柔软的身躯紧紧拥住,用实际行动去温暖她百年的孤寂与悲伤。。
“师娘————”他低下头,下頜轻轻抵在她散发著幽香的发顶,声音低沉而温柔,“岳父大人將墨湖玉交给我时,就已经將你託付给我了。”
他感受著怀中人儿的轻颤,手臂收得更紧,一字一句,重逾千钧:“我游苏在此立誓,此生此世,也绝不负岳父所託————”
何疏桐的心猛地一揪,那深埋於冰心之下、早已生根发芽却不敢正视的情愫,如同被春雷唤醒的种子,瞬间衝破了最后一道冻土,带著沛然莫御的生命力,在她心中疯狂滋长、绽放。
那名为“喜欢”的种子,早已在无数个日夜的注视、担忧、牵掛中,悄然长成了参天大树,枝繁叶茂,根系深植於她的灵魂深处。
只是她一直不敢承认,用“师娘”的身份筑起高墙,用“冰心”的假象麻痹自己。如今,高墙坍塌,冰心消融,那汹涌的爱意再无遮拦,如同决堤的洪流,瞬间淹没了她所有的理智。
什么伦常,什么辈分,什么清冷孤高————在这一刻都显得如此苍白可笑。她只想紧紧抓住眼前这个人,抓住这份失而復得、跨越了时间与生死的温暖。
游苏还在滔滔不绝说著那些傻乎乎的、赌上性命的誓言,每一个字都让她心惊肉跳,也让她心尖滚烫。
她不要再听这些了!她害怕他用生命去兑现诺言,她只想他平安地活著,活在她身边!
於是,这个百年冰心的莲剑尊者,这个总是如孤峰寒月般疏离世间的剑仙子,做出了一个连自己都未曾预料的举动。
她猛地抬起头,盈满泪光的眸子深深望进游苏因惊愕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