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今往后,白亦非这条命便是公主的了……”
他垂在膝头的手指轻轻蜷了蜷,姿态驯服,一副全然交托的模样。
“说得倒是动听。”
墨鸦半点情面不留,“世人皆知血衣侯心思诡谲难测,城府深不见底,行事一向狠绝,从不做亏本的买卖。”
“如今一句轻描淡写便要归附公主,空口无凭,谁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
白亦非抬眼,狭长眼眸里掠过一丝淡淡的不耐却没有发作,只静静望着墨鸦。
“我如何,该由公主论断,恪尽职守是好事,但是现在你越矩了。”
一旁的白凤立在阴影里,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羽翼般的袖摆,听得一头雾水,墨鸦和白亦非应当没有旧怨。
他歪了歪头,低声暗自思忖,不过是白亦非归顺表态,怎么就争执到这般地步?
他忽然想起什么:原来这就是公主提过的职场斗争。
放大一看,其实和朝堂上不同派系的朝臣互相倾压也没什么区别,只是有这个必要吗?
公主本人对权势不怎么上心,从长远看他们这些人发展前途有限,除非公主向秦王举荐他们。总的来说,他们的利益其实是不冲突的,没有必要针锋相对。
然而墨鸦心思可比他复杂得多了,若是他们给白亦非说情,公主会不会怀疑他们是一伙的?有没有帮白亦非隐瞒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一旦有这个苗头,他们就麻烦了,他们已经上岸站到了公主身边,就没有必要给自己的职场生涯上强度了。
再者下属抱团,对于上位者可不见得是什么好事。
若是阿拾知道他的想法只能说:有时候,真的没必要想这么多。
在她看来,墨鸦字字句句针对白亦非,大概有几分从她立场出发的意思,可能更多的就是单纯爱“热闹”,简单点就是爱挑事,乐意打压昔日不睦的“同僚”。
同样如果墨鸦知道她的想法,只怕会丧着脸,可怜道:我的一腔忠心,公主竟一点也看不见?
言归正传,若不是担忧周围的普通居民出事,她也不会走这一趟。
她出言打断他们无谓的争执,顺势提出让白亦非先暂居她的府邸。放在眼皮子底下,这样总不至于会出什么事。
墨鸦虽看他不算,但不会质疑她的觉得,“公主英明。”
“公主,我们现在回府吗?”
“不,去雍城。”
要去找谁他们心知肚明,然而才到半路,宫中传来急讯:华阳太后病危。
华阳太后不好,她无心再顾及韩非,也没空纠结盖聂的回避了。
“母后!”
阿拾接过宫女手里的药碗,“母后病了,怎么能不吃药?”
她微微喘息着偏头,“又苦又涩,我吃不下……”
阿拾温声细语哄她喝药,华阳太后摇头,“儿啊,母后不怕死,只是怕母后没了,你被人欺负!”
“我若是没了……你舅父又是个不靠谱的,再者也不知道他能再活几年……这宫中,谁又能是你的靠山,呜呜……”
阿拾抱着她,“母亲,您一定能长命百岁,女儿这么厉害,谁又能欺负得了我?”
“母后这几日心情不好,我带母后去宫外散心如何?”
(作者说:又上一天班,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