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拾一行人趁着夜色一步步走向白亦非的居所，越是靠近，周遭的温度便越来越低。

    连房檐、回廊都悄然凝出一层细碎薄霜，在烛火下泛着清冷的白，周遭静得只剩寒风掠过的轻响。

    毫无预兆间，木门轰然崩开，一道绯红的身影裹挟着刺骨寒气猛冲而出，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残影，直冲着阿拾的面门凌厉掠来。

    ??“公主！”

    墨鸦只来得及惊呼一声，阿拾已经抬手凝住周身气流，精准控住了来人冲势。

    来人正是白亦非，一头如雪的长发肆意狂乱飞舞，眸子此刻赤红发亮，眼底翻涌着失控的戾气与杀意，神色涣散全然没了平日的从容矜贵。

    被制住的瞬间，他胸腔里溢出低哑又冷冽的喘息，周身霜气愈发浓重，还在本能地挣扎嘶吼，想要冲破束缚。

    “啪！”

    墨鸦忍不住抖了一下，被她突然出手扇巴掌惊住了。

    白凤越过他上前，“公主。”

    “没事。”

    “白亦非冷静。”

    她唇间低诵秘咒，周遭流转寒气逐渐消弭，一手稳稳扣住他躁动的肩颈，指尖抵住他滚烫发烫的眉心。

    冷暖二气在他经脉之内缓缓对冲调和，窗外廊下的薄霜随着术法运转，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消融。

    “……公主……”

    白亦非眼底的暴戾猩红逐渐清明，只是身体一软往她怀中倒去，墨鸦顺手就给人推在了地上。

    他双手抱胸垂眸俯视地上的人，“白亦非，你放肆了啊。”

    白亦非发红的眼底杀意一闪而逝，他声音沙哑，“公主，我这是怎么了？”

    墨鸦表情不耐：还装，这就没意思了！

    阿拾不在意这些细节，直接切入正题，“你刚才失控了，这样的状况多久了？”

    他沉默着抬手撑住冰凉的石柱，脊背微微佝偻，缓缓借力坐起。满头雪色长发凌乱地披散而下，如云似雪，凌乱却极尽旖旎。

    方才失控泛红的眼瞳已然澄澈，只是眼底覆着一层浓重的倦怠与虚弱，长睫低垂，敛去了所有锋芒与傲气。

    ??狼狈却不显落魄，颓靡衰弱偏偏又极尽风华。是一种极尽破碎、濒临凋零的绝美，病态、清冷，又带着致命的蛊惑，姿态慵懒又孤寂，格外引人注意。

    墨鸦暗自磨牙：这个时候也不忘装一把，别急着摆姿势了，说话啊！

    对待美人阿拾耐心更多了一点，“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无法控制自身力量？”

    白亦非缓缓回答：“从上个月开始，我……若是我失了神智，请公主一定要杀了我，我不想成为一具活着的行尸。”

    墨鸦点头，“这个可以有，公主，属下有一言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阿拾沉默不给回应，墨鸦尴尬一笑，“与其等事后补救，不如先做好防备措施，既然白亦非阁下如此深明大义，不妨请他去死一死？”

    白亦非拳头硬了，“……”

    “公主，臣……”

    阿拾安抚道：“你既然已经投入我麾下，我自然会帮你寻找解决之法。”

    但是前提是他别搞事情，更重要的是做个有用的下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