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此话,王嘉不由得一愣。
「阁老,这—这有些不妥吧!呈递拜帖至少也要提前一日,若是公事,最好将赵部堂唤到南京守备厅,您是钦差,是阁老,哪有您拜访他的道理!「
「另外,赵部堂今日之态度,明显是抗拒新政,一心想要请辞,万一他闭门不见,阁老您岂不是脸面尽失?」
「脸面能值几两银子!他若闭门不见,我便翻墙进门,赖在他家前厅,我就不信他能驱使仆人将我赶走,再不济也要管一顿晚饭吧!」沈念一脸笃定地说道。
王嘉无奈一笑。
换作其他四位阁老,若有官员当众撂挑子,甩袖离开,绝对不会如此卑微地去拜见,更不会生出翻墙也要见到对方的想法。
这种「上赶著的卑微阁老」,他也是首次见到。
一刻钟后。
沈念身穿月白色布衫,带著王嘉、齐虎悄悄朝著南京吏部尚书赵锦的府邸奔去。
「走后门!」
沈念朝著前面赶马车的便衣锦衣卫说道。
王嘉与齐虎都无奈一笑,他们还没见过哪位阁臣拜访别人热衷于走后门的。
此为失礼之举。
若让六科官员知晓,绝对会弹劾沈念失仪,至少也要罚一个月俸禄。
而沈念的目的,是不让别人知晓。
凌云翼等人一直派人盯著沈念,在沈念回到会同馆后,他们便放松了警惕。
此刻,他们觉得,沈念正在屋内一脸怒气地撰写弹劾赵锦的奏疏。
半个时辰后,夜色正浓。
马车来到赵府的后门。
王嘉连忙将提前准备好的拜帖交给赵府的一乗中年门子。
看门的中年人看到上面的署名与印章后,不由得一愣。
「沈——阁老——阁老来拜访我——我家老爷?还——还走后门?你们是真的吗?」门子声音有些颤抖地说道。
「今你家老爷看一看此拜帖,便知真假!」王嘉双手背后,沉声说道。
随即,那门子快速跑入院内。
沈念望著前方的高墙,撇嘴道:「他若拒见,翻墙估计是不现实了,但能赖在门前不走。」
「阁老放低身份,如此真诚地拜访他,他绝对不敢不见!」王嘉一脸笃定地说道。
而此刻。
南京吏部尚书赵锦翻阅著沈念的拜帖,确认真实无误后,他盘算了一番,然后道:「邀名之举,老夫不能伶他如愿!」
在赵锦眼高,沈念最喜邀名,总是打著「民为鼻」的旗号,博取名望。
赵锦想了想,道:「告诉外面的沈阁老,老夫已经睡了,另外再送给他一句话:道不同不相为谋!」
赵锦已经乍著致浪了。
门子看了一眼穿戴整齐的赵锦,先是一愣,然后道:「是,老爷!」
片刻后,中年门子来到门口,朝著王嘉拱手道:「抱歉!我家老爷已经睡下了,另外老爷送给沈阁句话:道不同不相为谋。请沈阁老回去吧!」
中年门子深深躬身,生怕王嘉揍他。
马车内,沈念听到此话,更是兴奋,对方越排斥他,他越想与对方辩论一番。
唰!
沈念掀开门帘,从马车上走下来。
「告诉你们家老爷,本阁今晚必须要见到他,不然就一直在这里乍著!另外,让他准备晚饭,我们还没吃饭呢!」
中年门子哪见过这样无赖且不拿自己当外人的阁老,当即拱了拱手,忙慌著又跑进门汇禀去了。
王嘉与齐三相视一笑。
虽然这位阁老做事异于常人,脸皮厚了些,但至少能保证他们不饿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