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来了!」李言恭说道。
就在这时,中书舍人王嘉朝著沈念说道:「阁老,人都到齐了!」
「好!」
沈念站起身,大步朝著前堂去,李言恭紧随其后。
守备厅,前堂。
南京各个衙门的主官尽皆到场,全都是五品及五品上的官员,共计二十余位。
目前,沈念还未被加衔,其实官职比南京六部尚书要低。
但他是阁臣,外加是外派钦差,南京所有官员见到他,都要低头拱手,尊敬地喊一声:沈阁老。
「参见沈阁老!」南京众官拱齐呼。
「诸位无须多礼,都落座吧!」沈念笑著说道,然后率先坐在上面的主座上。
李言恭作为南京守备,坐在沈念一旁,其他人都坐在下侧。
沈念并未见过赵锦,但却见过其他五部的部堂官,故而从座次上,一下便猜出坐在凌云翼后面的便是南京吏部尚书赵锦。
已过花甲之年的赵锦,相貌要比实际年龄显得年轻,大概率是赋闲在家十余年外加在南京一直担任闲职的缘故。
沈念望向下方。
「诸位,本阁奔赴南京,只为一事,那就是督办南京裁革冗官冗职策的执行,若诸位做得非常到位,无可挑剔,那本阁听一听诸位分享一下经验,便回京为诸位请功了!「
听到此话,下面官员都露出模式化的笑脸。
听这类话语,必须要以笑脸回应,此乃官场的规矩,不过赵锦却只是将脑袋又压得低了一些。
随即,沈念看向南京吏部尚书赵锦。
「赵部堂,您乃南京吏部尚书,南直隶吏治之事想必没人比你更清楚,接下来你将领导南京诸官如何做,详细说一说准备如何做吧!」
赵锦缓缓站起身。
「沈阁老,南京吏部暂无具体执行计划,此次裁革冗官冗职势头过猛,老夫以为,今年年底前,南京吏部无法完成裁革官员任务!」
听到此话,官员们都望向沈念,看他的脸色有没有变黑。
两京在年底完成裁革冗官冗职任务乃是朝廷下的死命令,而赵锦一开口,便直接撂了挑子。
凌云翼瞪眼道:「赵部堂,你此话何意,是想撂挑子吗?」
「老夫确实不能胜任!」赵锦说罢,突然从怀里拿出一份奏疏。
「沈阁老,老夫多次请辞,然陛下皆不准,烦请沈阁老代我将此请辞奏疏交于内阁,老夫年迈,实在难以完成此等艰巨任务,请朝廷另择贤!」
说罢,赵锦将请辞奏疏朝著一旁的几案上一放,长袖一甩,大步离开了前堂。
其步步生风,腰杆挺得如竹子般,根本没有一丝年迈体弱之相。
这一刻。
凌云翼、李言恭、郭孝等人强忍著才没有笑出声来。
他们本想著在今日议会上挑拨离间,造成沈念与赵锦不和。
没想到赵锦直接放出了请辞大招,这一招太合他们的心意了。
在沈念抵达南京召开的第一次会议上,他如此表态,如同给了沈念一记响亮的耳光。
沈念有些发愣。
没想到赵锦比他想像中的还要倔,可能是他的主张比张居正更激进,所以也被赵锦所厌。
凌云翼连忙站起身,道:「沈阁老,赵部堂就是这个脾气,你莫见怪,他刚才的话只能代表他自己,我们南京守备厅有信在年底完成裁南直隶冗官冗职之任务!」
沈念微微一笑。
「妨!妨!接下来,由凌部堂先讲讲南京兵部所存在的冗官冗职情况吧!」
一个时辰后,各个衙门的主官都发表了一番裁革冗官冗职之言。
全是漂亮话。
沈念听后,愈发觉得这群人不靠谱。
若让他们执行裁革冗官冗职之策,那绝对会变成一场排除异己的行动。
就在官员们认为沈念会定下合适人选暂时顶替赵锦时,沈念开口道:「今日就先这样吧,咱们改日再议。」
午后,沈念离开会同馆,微服出门,在南京城闲逛起来。
民意民言,多藏在茶馆里、酒肆里,甚至青楼妓坊中。
唯独不会在官员们搜集的民情民意文书内。
今日赵锦请辞之事,换作别的阁臣,绝对怒不可遏,不但会将他的请辞奏疏呈递京师,还会另加一份弹劾奏疏。
但是,沈念没有这样做。
一个敢不惜官不惜命弹劾严嵩的官员,绝对是个正直的人。
一个正直的人如此厌恶新政,必有缘由,沈念特别想与他聊一聊。
入夜。
沈念回到南京会同馆后,立即朝著锦衣卫千户齐虎道:「齐虎,在后门准备一辆马车,天黑之后,我准备去拜访赵部堂!」
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