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架上的烛光朦胧的散在殿中,有几分昏暗,他盯着帐顶怔愣一会,下意识想坐起身,却感觉浑身上下传来一阵刺痛感,但是这份刺痛感对于他来说并不强烈,尚可接受。
他伸出手,剑眉微挑,眼底闪过一丝讶然。
看样子,他又换了回来。
如上一次般,毫无征兆的说换就换。
身侧传来一阵咕哝声,他尚未及反应,腰身突然一紧,一条藕臂环了上来,紧接着一张小脸没由来的埋入了他的怀中,末了,一条腿欺身压了上来,突然间毫无准备的被人这般抱住,他只觉身体一阵僵直,动都不敢动一下。
这是他作为皇帝,被人吃的第两次豆腐,而且每次还都是同一个人。
不错,躺在他身边的便是盛清玥,自打昨日回来后,盛清玥睡下又醒,反反复复,便一个劲的闹腾着疼,他无奈之余结结实实的照顾了盛清玥一晚。
这是他作为皇帝这么多年来,第一次这般照顾一个女人,有什么办法?谁让现在人在自己身体里头。
皇帝临睡下时才想起了这不过是个行宫,里头并没有小床,心中几分无奈,他瞧着盛清玥睡得熟,犹豫了一下,便就此在她身侧躺下,本打算暂眠,不料竟然睡熟了过去,而醒来的时候,两人便又换了过来。
他思来想去觉得自己行为举止荒谬可笑,盛清玥本就是自己的妃嫔,能与自己同塌而眠,算是她的福气,自己又何故这般犹豫,之前大婚,与先皇后同榻之时都未见自己这般小心翼翼。
他偏过头,怀中的人在睡梦中皱了皱鼻子,睡得毫无防备,他这才得以细细的端详着她的面容,盛清玥五官长得婉约清丽,算不得那种极致到直戳人心房的美,但却胜在温柔如水。
白皙素净的小脸上,几缕发丝垂下看着颇为碍眼,顾元麟的目光不自主的柔和了几分,刚伸出手欲将其拨弄至耳后时,盛清玥突然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顾元麟心中一慌,缩回的手虚握成拳至唇边,假意咳嗽,故作镇定,一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的样子。
盛清玥先是一阵迷糊,而后看着顾元麟的脸,瞪大了眼睛上下打量了一眼,发现自己竟然在睡梦中误将皇帝当成了枕头抱在了怀里,长夜漫漫,也不知两人是否发生过什么,当即一声惊呼下缩到了角落,在发现自己身上衣物尽数完好后略略松了口气。
顾元麟脸色不善,盛清玥自己投怀送抱,末了醒来后又那般松了口气的样子是什么意思?若是旁的妃子,能有皇帝睡在身侧,怕是早就一片欢欣鼓舞了。
顾元麟觉得自己刚才肯定是脑子进了水,才会觉得盛清玥看起来婉约清丽,温柔似水。
盛清玥自是不知皇帝此刻想法,只是见着他的脸色越来越黑,心中忐忑,不知道哪又得罪了这么尊大佛,当即凑了过去,小心翼翼问道“陛下这是怎么了?”
“痛。”顾元麟没好气的翻了个身,闷声闷气的随便找了个理由回答道。
痛?盛清玥恍然,她昨天与皇帝互换了身体要入围打猎,却不慎被马甩了下来而后浑身便痛得不行,还是皇帝照顾的自己一晚,不料一觉醒来两人又换了,盛清玥所受的伤痛自然得由顾元麟去承受了,难怪她一觉醒来觉得身体格外轻松呢,原来是皇帝代自己挨疼去了。
她有些过意不去,当即下床拿了药,坐在床沿,小心翼翼的替皇帝上药,看着尚有些红肿的伤口,她蹙了蹙眉,心中满是歉疚,低低问道“陛下还疼吗?”
药性自伤口上散开,一片清凉,顾元麟没有拒绝,只是任由着盛清玥替自己擦药,其实这一点伤对于顾元麟来说并不算什么,少时习武,少不了都要伤筋动骨的,这些小伤比起那些已经算不得是伤了,只是他看着一脸歉疚的盛清玥,唇角不由得轻勾,故意撒了个谎,想逗她一逗,只见他瞪着眼睛反问道“你说呢?”
盛清玥想打自己一个嘴巴,自己昨天被疼的死去活来的,现在问这么句话不是在多此一举吗?
于是,心怀歉疚的盛清玥开始对皇帝越发的殷勤起来,几乎每隔一刻钟便来问问皇帝是否有什么需要,端茶送水擦药,只要是她能做的,她一定都会去做,坚决不传宫人来代劳,仿佛是在表示诚意。
顾元麟被问得有些不耐之余也觉得有些好笑起来。
不知为何,他看着盛清玥,竟然莫名其妙的想起了自己幼时养过的一只兔子,也是这般小心翼翼的。
天刚微微亮时,赵东海便领了人端了水盆等一应洗漱用具进来,盛清玥眼明手快,赶忙上前伺候皇帝洗漱。
赵东海看着盛清玥,心中一片许赞许之意,先是救驾,而后便是竭心尽力的照顾了皇帝一晚,体贴入微到了极致,她不得到这份盛宠,又有谁能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