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清玥在宫人的伺候下换上一席束袖窄腰的戎装,而后硬着头皮掀开了帐帘,强压下心中的忐忑,踏着双鹿皮长靴便出了黄色的帐房,此时围场布围已完毕,扈从的王公贵族与皇帝手下的神机营与虎枪营早已等候多时,见了皇帝纷纷下马,颔首,屈膝抱拳行礼,异口同声道
“臣等恭迎陛下。”
男儿那铿锵有力的声音响彻了整片大地,自幼养在深闺之中的盛清玥哪见过这般浩大阵势,霎时间额间止不住的沁出一层薄薄的冷汗来,小腿肚有些发颤,心中不断揣摩着皇帝平素的一些举止作风,向众臣抬了抬手,语气尽量寡淡道
“众卿平身。”
“启禀陛下,臣等已布围完毕,请陛下上马入围。”说话的是一名身着狐裘戎装的男人,彪形虬须,这是神机营的统领蒙元大人,算是皇帝的心腹之臣。
盛清玥不认识,却也知道眼前的人怕是地位不低,遂点了点头,秉承着惜字如金少犯错的道理,越过了那人,却在那匹一早为她备好的高大良驹面前犯了难。
这是皇帝御用的马,名为黑风。
马如起名,从头自脚皆为黑色,毛色油光水滑,腰肥体圆了,长鬃披散垂地,四蹄粗壮,肌肉发达,饶是盛清玥此时乃是皇帝的身体,也足足高了她一个头不止,一看便是匹不可多得的千里良驹。
黑马见盛清玥走近,大大的眼睛瞪着盛清玥,打了个响鼻,蹄子刨地,尾巴来回甩动不止,一副不好惹的样子。
盛清玥吞了吞口水,与马大眼瞪着小眼,迟迟不敢上马。
“臣恭请陛下上马入围。”蒙元抱了拳,抬眼偷偷看了眼,见皇帝神色不知为何有些犹豫,显然还没有上马的意思,心中不由得疑惑了起来,眼见身后人马隐隐有些骚动,不由得再次催促道。
盛清玥心中哀嚎一片,上马上马,她倒也想上马啊,可是让她这个深闺女子去骑马,无异于赶鸭子上架。
一觉醒来莫名其妙的与皇帝互穿了,她能怪谁?只怪自己运气不好。
待会若是爬不上去或是给翻了下来可怎么整?皇帝的一世英名只怕都要毁在自己手里!
“陛下若还是不上马,只怕围场的猎物看到咱们这么大的阵仗都要给吓跑了。”一道慵懒散漫的男声响起,男人身着束身戎装,骑着马,把玩着手上的长鞭,唇畔斜斜的勾起一抹笑,看着“皇帝”,眼中有些玩味。
这人盛清玥确是认得,大陈帝国大名鼎鼎的恭亲王爷顾寰,先帝最小的儿子,算起来顾元麟该叫他一声皇叔,恭亲王年岁堪堪将近不惑,唇上有一层薄薄的青须,长相较之顾元麟,相对阴柔了些,想当年幼帝即位,能将尚不稳固的江山坐稳,倚靠太皇太后的同时,这位皇叔也是功不可没的。
恭亲王的话似是玩笑,可是在盛清玥听起来总有种不舒服的感觉,只是她不敢多言,因为不知道顾元麟与眼前这位王爷平日里的相处方式是不是就是这个样子的。
盛清玥可以感觉到围栏外前来观礼的后妃中有一道冷冽的目光投向了这处,她抬眼遥遥望去,却与“盛婕妤”四目相对,吓得一个激灵,硬着头皮,在众目睽睽下上前拉动了缰绳,踩着紫金的马磴子,动作不甚娴熟的翻身上马。
恭亲王看着“皇帝”的动作,眼底中一抹挥之不去的疑惑,陈国是在马上赢得的天下,自太祖起便在马术骑射上对皇族中的男儿要求甚严,而顾元麟从小更是刻苦,除非是刻意藏拙,不然绝不可能如眼前这般不堪,可是他临时却又想不通,皇帝究竟有何缘由藏拙?
而别人眼中的不堪,在盛清玥眼里确是自己迈出的一大步,心中止不住的有些欣喜雀跃,接过扈从递来的弓箭,看着其他人的模样,照瓢画葫芦的将箭筒背在了身上,想着自己马术不熟,待会只消慢慢骑便可,至于猎物射的到射不到,反正总可有借口可以推脱。
随行的众人亦上马,拉着缰绳,为皇帝让开了一条路来,盛清玥骑在马上,想起了今晨皇帝对自己的一些指导,拉动了缰绳,双腿夹了下马腹,欲向前奔去。
可谁知那黑马不仅没有听从指挥,反倒一声刺耳的嘶鸣,随即弓背跃起,试图要将背上的盛清玥给甩下去,盛清玥心中大惊,下意识的紧扯住缰绳,抱住马脖子不让自己摔下,可是马儿却越发愤怒了起来,一条后腿不住的往后蹬去,将周围心急火燎欲赶来护驾的人皆踹了出去,随后再一声嘶鸣,迈开了四肢,疯了似的朝后妃观礼处飞奔而去,一时间竟无人可挡。
后妃见疯马冲破了围栏奔来,当即一个个吓得花容失色,也顾不上礼仪,尖叫着,四散奔逃而去,场面顿时混乱不堪。
盛清玥心中呜呼哀哉,在马儿的狂奔乱蹦之下,一个不留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