拯救西西弗
    故事完全讲过的话,就从一个古老狠毒的纯血种选定躯壳重返人间开始好了。他行事荒唐,看起来对眼前的一切毫无规划,却有元老院在背后支持,所以暂且将褫夺政权当作他的意图。

    我某夜夜巡时被扯进他的某场血腥宴会里。潜意识中绯樱闲的暗示仿佛跟他的命令先天抵触,所以我头脑相对清楚地在cult片里身临其境后,唤醒了一部分过去的记忆。

    打扫战场的人类将我带回他们的实验室,与同态复仇的想法最匹配的,就是送到面前来的猎人旧相识。被驯养后我跟他进协会里转了几圈,得到少得可怜的有用信息后,颇为自暴自弃地杀了他。协会这边通缉令一下,我就开始亡命天涯,直到正式改组,对我的追杀才告一段落。

    然而那段时间也并非全然颠沛流离——我时常光顾一些年老猎人的家,不知道是不是单纯托前任会长被斩首的福,他们想不到、或者没有余力同时对这些人进行组织关怀,躲在他们那里时,基本没猎人来找我麻烦。

    这些完美藏身点是在我和玖兰枢联系后自然出现的。他负责降下神谕,我只听凭引导。能够静下心来逼迫那些猎人跟我一起做实验,不仅因为我想要玖兰枢答应的报酬,还因为我心里其实并不知道该拿他们怎么办。

    杀戮是世间一等坏事,坏在无论有怎样的前情支撑,都无法改变其损人不利己的本质。即便对于杀得游刃有余的纯血种来说,杀戮也是快消品。漫长的人生里,比起夸耀尸山血海垒起的京观,他们一定会谋求些别的突破。

    玖兰枢给我的任务,或许隐隐揭示他的所求,耐静的人闷久了,总能提出些大脑脱线的想法——

    他让我想办法影响、甚至是干预猎人武器的形变。

    随之创造的诙谐场景数不胜数,被我捆住的老猎人倒不会像养老院里被护工虐待过的普通老人一样露出可怜神情,他们大多会中气十足地骂我。

    “别拿你的脏手碰我的‘XXXX’!”

    我不想跟喜欢给自己的武器起名且已经来到这个年龄的人吵架:“行了,这是你们欠我的。”倒是偶尔有能交流的人还问我:“你真的这样认为吗?”

    “其实不太确定,我这么说,是为了让你们心里好受一点。”

    “你这家伙把我们当成什么?”

    “你们把我们当成什么,我就把你们当成什么。”

    这无疑是毫无意义的表态。后来我就不再同他们聊天了。那时我除了一门心思异想天开,还有些惊奇于玖兰枢慧眼如炬,因为我根本不像是第一次做这种事,入手的思路莫名就有了,难道我真的是天才?

    如何避开猎人武器的锋芒,如何将自己的气息融入进去,前两点做到后,我开始考虑这种唯心连接构造的稳定性问题。偶尔也会在半梦半醒间产生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我总觉得一切进行得太顺利,是因为自己身体里有和猎人武器同源的成分。这个念头真的蛮可怕的,就好像你去做基因检测,发现自己有65%蛆的血统。

    对此我没有刨根究底,意识清醒时也基本不在心里问自己为什么,除了做过一两次变苍蝇的梦,就没有别的影响了。

    过了半年左右,我去找玖兰枢做成果汇报。他坐在那里聆听的样子,同高校里阴晴不定的人类导师别无二致:趁着肯定的功夫,冷不防抛出一个叫我措手不及的要求。

    按照他的解释,等我的私事交办后,才会迎来最终需要做的事。现在肌肉记忆已经形成了,对记忆进行改动反而对我更安全,也会最大限度降低对终极任务的影响——不然我就得在这段时间里呆在不见天日的地方等召唤。

    我人虽然已经脱编,语言习惯却没有。服从安排的话说了,几秒后还是没忍住,拙劣地补了句“我相信您”。

    那之后我自然成为一位因时日无多而不择手段的偏激复仇者,只能说玖兰枢漫画看得太少,忍俊不禁后竟然捏出这样一个俗套的绝命剧本。不过经典的还算好用,由于和猎人武器接触太频繁,亚健康的身体状态也贴近体弱将死的角色。

    谁能想到偏偏让我在落到白鹭更手里时想起这一切,愿意与否,血都会被当成获知信息的旁门左道。不说拿自己的前瞻性给自己下套这事,最起码,现在所有成果都要拱手让人了。

    纯血种想控制人,无非是喂血或精神控制两种方式,前者暴殄天物,后者又只是权宜之计。正在我猜测白鹭更要用哪种方式对待我时,她开口道:“有的事是不需要我亲自做的。

    随即有人应声进来。

    “拓麻身体里有我的血,正好你们感情不错。”白鹭更起身,和一条拓麻交换位置。两个人身影重叠时,她轻轻挑了下他的下巴。

    说不准这是某种服从性测试还是什么考验人性的小游戏,又或者(大部分)纯血种就是太无聊了,没有热闹也会创造热闹。我想到自己现在正和白鹭更待在一起,她一直被人盯着动向,或许不会长时间离开学校。那么我有可能还在黑主学院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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