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与否之间
    说起来,我们之间的陌生感贯彻始终。只有加上过去这一前置条件,我才能对他做出描述。将各处闹得沸沸扬扬的新型血液锭剂出自谁家的生物公司,当下的处境多少怪谁,我差点忘记了。

    打心底里,我对于“被控制”这件事嗤之以鼻。像是早就想纵身一跃的人在粉身碎骨前,把一切推给重力那样荒谬。于是现在,渴血都没关系了,唯独混淆立场的下场,我需要考虑得更慎重一点。

    带着这样的认知,一路上我尝试呼救、逃走、偷袭,均以失败告终。我心底浮起疑问——为什么不直接打晕我。除了带来层出不穷的麻烦外,我走得实在太慢了。

    然而走得慢,我们心照不宣的目的地也不会改变。这给了我找到答案的机会,或者说,这给了我跟他聊几句的机会。

    “不看路吗?”

    “只是稍微有点好奇你的反应。”

    “事已至此,我是在尊重你的选择而已。”

    他沉默片刻:“选择?我还以为你会说‘背叛’。”

    “想法是瞬息万变的,没有人有义务为上一秒的自己守节,”我在心里笑了一下,“我们又不在一部漫画里。”

    他不再说话,直到我们走到一条岔路口前,才重新开口:“从这个拐角过去,通向曾经的元老院的后门。那里现在是一片废墟了。”

    “你对这里挺了解的。”

    “小时候一个人在爷爷的办公室里玩,偶然间就发现入口了。”

    这回轮到我侧着头看他。

    “怎么了?”

    “我以为你起了个头。”

    “展开来说,可能要让你失望了,那时地道的规模还不像现在这么大,我也没有被困住过。”

    “好。”我打了个哈欠。避开嗜睡的方式和原理,反正按照一般故事的套路来说,行将就木之人都是无精打采的。但这不代表思想和行动之间的引线无法被完全拉直时,我是舒服的。

    “睡一会吧。”一条拓麻突然说。就地吗,我有点诧异,但还来不及问,他就凑近来遮住了我的眼睛。

    精力被消磨大半后,我并没有如愿以偿地得到休息。

    我回想起了一些事。

    “您是不需要抹除后悔余地的人,”我烦恼道,“但是我不一样,这段时间,我和人类待在一起的时间里,总是不常回想过去。”

    “这样不好吗?”黑发青年问。

    “我的养父母在您的授意下,将我送到人类学校,为的是最大程度削减本性里对这个种族的抵抗。如您所说,这仅仅是计划的第一步。可是我竟然从第一步开始淡忘,这不是,这不是倒反天罡吗?”

    “或许把精力放在课堂上会好一点,你的成语用错了。”

    对话的末尾,是我脸红强辩道:“我任何科目的任何成绩都没有任何问题。”

    景别变换。一个看起来蛮青涩的男生看着我说:“其实…我也喜欢你。”

    “你‘也’喜欢我什么?我性格不招人喜欢,长得也不算漂亮,家世也很普通,爱哭还喜欢骗人。”

    “……我也不知道。我就是喜欢。”

    每一项都不反驳。我勉强笑了一下:“好的。”

    这段关系维持了几个下午。当面说“现在我不喜欢你,甚至有点讨厌你”时有多快意,之后就有多难过。

    我甚至无法解释难过的原因。

    不过,少男少女的感情总能如法炮制,看到他们手牵手走在校园里,我松了口气。

    之后的一个月里,我都表现得魂不守舍。直到在某个下午的体适能课上,我对着从单杠上摔下来的同学露出了眼睛……和獠牙。

    我从来没有这样过。这当然不止惊动了我的养父母,彼时的玖兰枢,从年龄上看像我的哥哥,实打实算我的天父。

    “这是怎么回事?”

    因为感受他的真实情绪并不像语气那样不咸不淡,我根本不敢抬头看他。

    “我告诉过你,能够杀死吸血鬼武器与吸血鬼同源,这代表无条件的偏护,你却对人类产生这么大的攻击欲。”

    “……有时候我也感觉很辛苦啊。”我小声说。

    “既然这样,你还是选择放弃为好。”

    “放弃”这两个字连同玖兰枢平静的目光一起,仿佛共同组成扇向我的耳光。不该有的想法就这样偃旗息鼓了一段时间。

    “对不起,枢大人。我真的没办法跟猎人接触。只要看到他们的制服,碰到他们的武器,我就想吐。但是!但是我绝不想放弃。反正只要留下伤口,习惯并逐渐提升恢复速度就好,我可以只接触武器吗?”

    “通常来说,猎人和他们的武器互为彼此的一部分,能够杀死纯血种的武器,势必需要最强大的猎人驱动。如果你实在接受不了,那就到此为止吧。”

    “不,我已经下定决心了。”

    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