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曾是整个基地最冷静、最理性的大脑中枢。
数千块全息屏幕构成的穹顶,往日里流淌着如同星河般璀璨的数据流,那是人类文明在末世中顽强生存的证明。
但此刻,这里却沦为了一座充满了焦躁与绝望的炼狱。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牙酸的静电味,混合着过载电路板的焦糊气息,以及那种为了提神而冲泡的、高浓度咖啡的苦涩味道。
“嗡——嗡——”
被命名为“天机”的超级计算机,其核心散热系统发出了不堪重负的轰鸣。
那声音低沉而嘶哑,像是一头濒死的巨兽在黑暗中沉重地喘息,每一次震动都让在场所有人的心脏随之紧缩。
大厅中央,那个巨大的全息地球模型悬浮在半空。
原本蔚蓝色的星球,此刻已经变得面目全非。
它不再美丽。
它看起来像是一个被剥了皮的血肉团块。
无数道猩红色的线条,如同暴起的青筋,又如同某种寄生虫的触须,密密麻麻地覆盖了地球的表面。
这些线条,代表着全球各地正在喷涌的高维能量流。
最让监测员们感到毛骨悚然的是,这些裂隙不再是之前那种杂乱无章的随机爆发。
它们在动。
它们在以一种令人作呕的、仿佛具有生命般的规律,在地球表面蜿蜒、蠕动。
所有的红线,都在向着同一个方向汇聚。
就像是无数条输血管,正在将这颗星球最后的生命力,输送向某个未知的终点。
肖力死死地抓着操作台的边缘,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惨白如纸。
他手中的那支昂贵的电子笔,已经被生生折断,黑色的墨水染脏了他的指缝,但他毫无察觉。
他的眼球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血丝,瞳孔在剧烈颤抖。
他看着屏幕,就像在看着自己的死期。
“怎么会这样……”
肖力的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我们明明已经建立了这么多‘规则稳定场’,我们明明已经压制了周边的畸变……”
“没用的,肖主管。”
不远处,张院士瘫坐在人体工学椅上,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此刻只剩下一片死灰。
他颤颤巍巍地摘下眼镜,用衣角擦拭着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嘴唇哆嗦着,不断重复着同一句话:
“错了……我们全错了……”
“那不是‘伤口’。”
“那是‘血管’……”
一种比“虚无”降临更深沉的绝望,笼罩了整个大厅。
如果说之前的战斗是在黑暗中寻找光明,那么现在的发现,则是告诉他们——
他们拼命挣扎、流血牺牲所做的一切,结果竟然是帮刽子手磨快了屠刀。
就在这时,厚重的气密门滑开。
一股凛冽的寒气随着陆战的步伐涌入大厅。
陆战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黑色的军大衣在身后翻卷,带起一阵肃杀之风。
林菲菲紧随其后,她的脸色苍白,一只手紧紧按在胸口的挂坠盒上,仿佛那是她唯一的支柱。
尽管陆战没有接触任何屏幕,但他那早已踏入半步规则的S+级感知,在踏入大厅的瞬间,就感受到了一股扑面而来的恶意。
那是一种粘稠的、腥臭的、令人作呕的恶意。
仿佛有无数双眼睛,正透过那些红色的线条,贪婪地注视着这个世界。
“情况怎么样?”
陆战的声音依旧沉稳,像是一根定海神针,让大厅里濒临崩溃的气氛稍稍凝固。
肖力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内心的恐惧。
他颤抖着手指,在虚空中一点。
“指挥官,您看。”
全息地球模型猛地放大,将那些猩红色的线条展示得更加清晰。
“‘天机’在过滤了全球99%的背景噪音,剔除了那些次级裂隙的干扰后,发现了一个惊人的事实。”
肖力指着那些流动的红线,声音都在发颤。
“那些看似随机爆发在世界各地的裂隙,其实……都在‘输血’。”
“输血?”陆战眉头微皱。
“是的。”
肖力调出了一张能量流向图。
“地球就像一个垂死的病人,而这些裂隙,就是插在它身上的管子。”
“但它们不是在输血救人。”
“它们是在抽血。”
“全球所有的裂隙能量,都在逆流。它们在疯狂地抽取地球维度的本源力量,然后汇聚向一个点。”
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