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汇聚成一股粗大的、令人心悸的暗红色洪流。
这股洪流跨越了咆哮的太平洋,穿过了死寂的北美大陆,最终,全部指向了南美洲的一个坐标点。
那里,红得发黑。
红得像是一个溃烂的、深不见底的脓疮。
“坐标确认。”
肖力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南纬3度,西经60度。”
“亚马逊雨林深处。”
听到这个坐标的瞬间,陆战和林菲菲的瞳孔同时猛地收缩。
一段并不久远的记忆,如闪电般击中了他们的大脑。
那是几个月前。
那是他们拼死突入,用“深渊之种”引爆,彻底摧毁了“观测者”老巢的地方。
那是他们以为的胜利之地。
“伊甸园……”
林菲菲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不可置信,“怎么会是那里?那里不是已经被炸毁了吗?”
“放大画面。”
陆战的声音冷得像冰。
全息投影瞬间拉近,视角从太空俯冲而下,穿过厚重的辐射云层,直抵亚马逊雨林的深处。
那里,曾经是一片郁郁葱葱的原始森林。
后来,变成了“观测者”那洁白神圣的基地。
再后来,被一场坍缩的黑洞吞噬。
而现在……
当画面清晰地呈现在所有人面前时,大厅里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那里已经没有了森林。
没有了河流。
甚至没有了土地。
原本被“深渊之种”吞噬出的那个直径十公里的光滑球形空洞,现在变了。
它不再是那种代表着虚无的、纯粹的“空”。
它变成了一个……正在腐烂、流脓的巨大“疮口”。
那个“奇点”并没有消失。
那场旨在拯救世界的大爆炸,确实摧毁了“观测者”的所有物质设施,将那些傲慢的科学家化为了灰烬。
但同时,那股庞大的能量,也彻底炸碎了那里的维度壁垒。
那里现在是一个直接连通“高维海洋”的、永不愈合的漏洞。
视觉冲击是毁灭性的。
无数紫黑色的、如同沥青般粘稠的物质,正从那个巨大的“疮口”中源源不断地涌出。
它们像是有生命的淤泥,向四周疯狂蔓延。
凡是被这些黑色物质触碰到的东西——残存的树木、岩石、甚至是空气,都在瞬间发生了畸变。
树木变成了扭曲的晶体触手,岩石化作了惨白色的骨骼,空气中凝结出了一张张哀嚎的人脸。
那里已经不再属于地球。
那是一块正在不断扩大的、属于高维生物的“殖民地”。
“噗通。”
张院士再也支撑不住,从椅子上滑落,跪在了地上。
他双手抱住头,发出了绝望的呜咽。
“我们被耍了……”
“或者是‘观测者’被耍了……不,也许这就是‘观测者’想要的……”
老人的声音嘶哑,带着一种三观崩塌后的疯癫。
“那个‘升维之门’……本来是关着的。”
“它需要特定的钥匙,需要复杂的仪式才能打开一条缝。”
“但是我们……”
张院士猛地抬起头,看着陆战,眼中满是泪水。
“我们用炸药,把门框给炸飞了!”
“现在,那里根本不是什么门!”
“那里是一个‘漏斗’!是一个‘下水道口’!”
“全球的裂隙都在向那里汇聚能量,不是为了关闭它,而是为了撑开它!”
“那里是‘高维捕食者’本体降临的……产房!”
产房。
这个词,让在场的所有人感到一阵恶寒。
原来,他们引以为傲的胜利,他们以为的绝地反击,实际上是亲手帮敌人铺平了道路。
如果不炸毁伊甸园,“观测者”或许还需要数年才能完成降临仪式。
但那一炸,直接让地球的防御机制在那一点上彻底归零。
林菲菲死死地握紧了胸前的挂坠盒,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发白。
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她想起了那场惨烈的战斗,想起了为了掩护他们而牺牲的战友。
赵强……狂犀的左臂……
所有的一切,所有的牺牲。
原来,不仅没有拯救世界,反而加速了灭亡?
这种荒谬感,这种被命运戏弄的无力感,让她感到一阵强烈的窒息,几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