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第六章
与贪墨,却也知晓不少内情。知州和陈校尉能在祖厉只手遮天,背后牵连甚广……”

    “哦?”萧昫眉梢微挑,心想这人终于开窍了,但面上却不显,道:“说来听听。”

    “城中李家,世代经营粮行,知州克扣的赈灾粮,大半都是通过李家倒卖出去的。还有城西的赵氏……”

    陆元咬了咬牙,一股脑说了出来。

    “这些人个个都是地方豪强,在祖厉扎根数代。知州和陈虎不过是拔出来的萝卜,可这满地的泥点子还黏糊糊地粘在那儿。下官人微言轻,动不得他们,可若是王爷……”

    “本王还真没看错人。”萧昫笑道:“大人早说这番话,也可少受些惊吓不是吗?”

    话音刚落,周青快步从外面进来,禀报道:“王爷,陈虎的板子还没打完,人已经晕死过去。”

    萧昫抬眼看他,淡淡道:“打了多少?”

    “回王爷,不足五十。”

    “五十板子都受不住,真是个废物。”萧昫冷笑一声,“这么死了倒是便宜了他,叫大夫过来给他医治。从明天起,每日午时让他在城中游街示众一个时辰,结束后城门口鞭二十鞭子。对了,一定记得鞭笞完之后继续派大夫来瞧,务必让他活着等到秋后问斩。”

    周青躬身应道:“是,下官这就去安排。”

    陆元跪在地上,听到这番话,身子不由自主地俯得更低了。

    “陆通判觉得本王的处置如何?”

    陆元心中更加惶恐,连连叩头道:“王爷圣明!对陈虎这等劣迹斑斑之徒,如此惩处实是罪有应得。既能儆效尤,又显王爷宽仁。”

    萧昫冷笑:“宽仁?本王从不对贪官酷吏讲什么宽仁。像陈虎这种败类,本王就是要让他在众目睽睽之下受尽折磨,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等他被折磨地面目全非的时候再送他上路,也能让那些蠹虫们看看自己未来的下场,岂不有趣。”

    有不有趣陆元不知道,他只觉得脊背发寒,忙为自己请罪:“下官身为通判,却未能及时察觉知州与陈虎等人的罪行,更未及时上报朝廷,以致民不聊生,实在是失职至极。下官有负朝廷厚望,有负王爷重托,还请王爷恕罪。”

    “既然通判有心请罪,那本王就给你个赎罪的机会。虽说知州已死,陈虎已擒,可这祖厉的毒瘤还在,若不清除干净,不出三年,又会冒出新的知州、新的陈虎来。”

    陆元心头一震,隐约猜到了萧昫的打算。

    “你在祖厉为官多年,对这些地方势力知根知底。就由你去彻查这些豪强与知州、陈虎的勾结之事,该抄家的抄家,该问罪的问罪。你可愿意?”

    陆元:“……”

    他敢说不愿意吗。

    可这哪里是什么机会,分明是火坑。这些地方豪强在祖厉经营多年,势力盘根错节,若真要动他们,怕是会捅了马蜂窝。可若不接,他今天怕是就得横着出去。

    陆元艰难道:“下、下官愿意。”

    “很好。但愿你还记得当年那句‘不辞羸病卧残阳’,好好为祖厉的百姓,也为你自己,做点真正该做的事。”

    陆元跪在地上,眼眶微红。

    “下官领命。”

    【1】宋·李纲《病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