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土生已经当起了她的小助理,很多她讲过的内容都不用重复,他就能直接转述了。
姜禾惊讶他于记忆力如此之好,同时也省了不少功夫。说实话,走这么久的路又说这么多话,还顺手挖了这么多野菜……她还真有点累了,也不知道萧昫那边可还顺利。
虽然她不熟悉政事,可也知道赈灾不是什么轻松的活。萧昫虽是王爷位高权重,可祖历这种地方山高皇帝远,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应付,不会吃苦头吧。
不过想起他那冷冰冰又阴沉沉的样,估摸只有他让别人吃苦头的份。
想到这,姜禾不由得笑了笑。
祖厉县衙,此刻吃苦头的正是陆元。
他还在接受着来自萧昫的灵魂拷问。
知州贪婪,陈虎残暴,二人狼狈为奸的事他是知道的不少,但从来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未曾参与过。奈何他之前那番遮掩的说辞,怕是早就被萧昫定性成同党了。
陆元心中苦涩。
他确实不是个好官,但也不是个坏官。他只是个普通人,想在这乱世里保住自己和家人罢了。
“陆通判是聪明人,和聪明人说话就不兜圈子了。州府发生的事我知你知情,也知你未曾参与,可通判觉得不参与就和那些贪官酷吏有所不同了吗。如此蝇营狗苟混迹官场,就是通判当年所说‘但得众生皆得饱,不辞羸病卧残阳。’的践行之法?【1】”
陆元身子一僵。
这些话他以为自己早就忘记了,一次次为了自保而践踏原则的选择,早就把他消磨得面目全非,记不清曾经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是什么模样了。
他记不得,可有人却帮他记得。
说不清,这滋味是该庆幸,还是该羞愧。
萧昫继续道:“祖厉连年大旱,至今未解,百姓本就艰难,朝廷拨下来的赈灾粮又被知州和陈虎克扣大半,百姓没地又没粮,逃荒的逃荒,卖儿卖女的卖儿卖女,饿死在路边的不计其数……这些,想必通判比我更加清楚。”
陆元戚戚然,道:“下官知道,只是下官一介通判,实在是人微言轻……”
“人微言轻便不言,独木难支便不支,你这个通判当得可真是清闲。”萧昫冷笑,“本王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陆通判若没有半分动容,还拿这些推脱的说辞糊弄本王,那以后大可以不用再开口了……只是,可惜了本王的怜才之心。”
陆元心中微动,这话暗示已经很明显了,他也不是个傻的,意思是让他赶紧交代,还有活命的机会。
可交代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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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州已死,陈校尉也被拿下,从犯也都得到了严惩。想来唯一还没有惩戒的就是他这个知情不报,监察不力的通判了。陆元愁得脑袋都快秃了,萧昫这人要人交代还不说清交代什么,这般猜来猜去,万一他一个没说对,岂不是死得更快。可萧昫为什么不明说需要他交代什么呢。
陆元额上冷汗涔涔而下。他绞尽脑汁思索着萧昫的用意,突然心中一动。拔出萝卜带出泥,现在两颗大萝卜已经拔掉了,可……
想通此节,陆元忙道:“王爷明鉴!下官这些年虽未曾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