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小木箱里的盘尼西林、消毒酒精、止血纱布逐一捆扎紧实。为了隐蔽，他们拆掉外层醒目日军标识，用深色粗布层层包裹，尽量伪装成普通杂货。

    仓库铁门被牢牢锁住，正门无路可走。林墨想起方才侦查时发现的仓库高处通风窗——窗口狭小，外侧临江，恰好是唯一的逃生通道。

    三人合力搬来厚重木箱叠起，踩着木箱攀上高处，小心翼翼推开积满灰尘的通风窗。微凉的江风瞬间灌了进来，带着江水的腥气与远处隐约的硝烟味。

    窗外夜色浓稠，临江无人巡查，只有对岸零星的灯火，在战火硝烟中忽明忽暗。

    “我先下去接应，你们递箱子。”

    林墨率先翻出窗口，指尖扣住墙体凸起的青砖，踩着斑驳墙皮缓缓落地，落地时轻蜷身躯，稳稳卸去力道，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两名队员紧随其后，小心翼翼将一箱箱药品从窗口递下。

    一箱、两箱、三箱……所有救命药品尽数安全落地。

    正当三人收拾妥当，准备沿着江边荒路撤离时，仓库方向忽然再次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比方才更加密集、更加急促，伴随着日军整齐的列队跑动声。

    “不好，他们回来了！”

    林墨心头一沉，抬头望去，只见一队全副武装的日军士兵举着火把，朝着仓库快速奔来，火光摇曳，将黑夜撕开一道道猩红裂口。为首的日军军官面色冷峻，显然是察觉了异常折返排查。

    “带药先走！往棚户区方向撤，那里巷道复杂，便于隐蔽！”林墨迅速出声，抬手将最重的药箱推给同伴，“我留下来断后，引开他们！”

    “不行！太危险了！”队员急声阻拦。

    “没时间犹豫！”林墨语气坚定，眼神澄澈而决绝，“药品是前线数百伤员的命，绝不能丢。我熟悉这片街巷，一定能脱身，快走！”

    夜色战火漫卷，少年身形清瘦，却在飘摇乱世里，站成了最挺拔的模样。

    同伴看着他决绝的眼神，知道事态紧急，不再多言，咬牙扛起药箱，转身隐入江边的暗夜荒巷之中。

    火光越来越近，脚步声震彻夜色。

    林墨深吸一口气，弯腰抓起地上散落的包装纸屑与麻绳，朝着相反的码头方向快速跑去，刻意踩出清晰脚步声，时不时抬手晃动衣角，故意暴露身形。

    “那里有人！追！”

    日军军官一眼瞥见跑动的身影，厉声喝令，整队日军立刻调转方向，举着火把、端着枪械，死死朝着林墨追去。

    火光追逐着少年的背影，枪声、呼喝声划破沉沉夜色。

    乱世浮沉，风雨如晦。

    可总有少年以身赴暗，以平凡之躯，护山河无恙，于满目疮痍里，拼尽全力，向阳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