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阿婆叹了口气,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布包,里面是一些钱和几件衣服:“墨儿,听阿婆的话。你父母临终前,把你托付给我,我得让你好好活下去。你走了,我心里也踏实。”
那天晚上,林墨和王阿婆聊了很久。他知道王阿婆是铁了心不走了,心里又难过又着急。
第二天一早,苏振雄的车果然来了。王阿婆把林墨推上车,叮嘱道:“到了上海,好好照顾自己。别忘了给阿婆写信。”
汽车开动了,林墨趴在车窗上,看着王阿婆佝偻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巷口的雾里。他紧紧攥着手里的布包,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第三章乱世浮萍
林墨心头猛地一紧,指尖瞬间攥紧木箱边缘,微凉的木板被捏得发僵。
仓库里瞬间死寂,连彼此的呼吸声都压到最低。厚重的军靴踏地声由远及近,沉稳、规整,带着日军巡逻队特有的刻板压迫感,一步步碾过夜色,朝着仓库正门走来。
“是夜巡的岗哨,走错门了。”身旁负责放风的青年压低嗓音,气息发颤,指尖死死按住腰间藏着的短刃,“来不及撤,后门被杂物堵死了,翻墙必然出声。”
另一名队员脸色煞白,目光扫过满地堆叠的军火木箱与成箱的西药:“这批盘尼西林、止血纱布是前线伤员的救命药,丢不得,更不能被日军搜出我们的痕迹。一旦被抓,整条地下补给线都会暴露。”
淞沪会战胶着数月,前线伤员激增,租界内外药品早已耗尽。日军扣押了全城大半医用物资,锁在这座临江仓库,专供己方战地救治。今晚的行动,是冒着必死的风险,为无数挣扎在生死边缘的同胞抢一条生路。
林墨快速稳下心神,漆黑的眼底褪去少年稚气,只剩沉着冷静。他快速扫视仓库布局,两侧堆满密封木箱,正中立着两排铁皮货架,货架后方恰好有一道狭窄的夹缝,足够三人蜷缩藏身。
“快,躲到货架后面!”
三人不敢有半分迟疑,俯身压低身形,借着木箱的阴影快速挪到货架夹缝中,屏气凝神,死死贴住冰冷的铁皮。
几乎在他们藏好的瞬间,仓库沉重的铁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两道刺眼的手电白光劈开漆黑的仓库,来回扫掠、游走,一寸寸排查着角落与货堆。两名荷枪实弹的日军士兵走了进来,刺刀在夜色里泛着森寒的冷光,脚步声沉重而笃定。
夜风顺着门缝灌进来,裹挟着江边潮湿的水汽,吹得货架上的包装纸簌簌轻响。细碎的声响在死寂的仓库里格外刺耳,每一声都揪着人心。
林墨紧紧抿住唇,连呼吸都放缓到极致,胸腔里的心跳却狂乱地撞击着肋骨,震得耳膜嗡嗡作响。他侧眸看向身侧的同伴,两人皆是面色紧绷,双拳紧握,眼底藏着紧绷的警惕与决绝。
日军士兵用生硬的日语低声交谈着,手电光束一遍遍扫过他们藏身的货架前方。
一道白光直直停在了他们方才搬动的药箱旁。
地上还残留着轻微的拖拽痕迹,昏暗的灯光下,那道浅浅的印痕清晰可辨。
其中一名日军士兵立刻止步,抬脚碾了碾地面的木屑,枪口瞬间对准货架方向,厉声低喝,语气满是警惕的呵斥。
另一名士兵立刻端紧步枪,拉开戒备姿态,两人一左一右,缓缓朝着货架逼近。
距离越来越近,刺刀的寒光几乎映在林墨的眼底。只要再往前两步,就能发现夹缝里藏着的三个人。
生死一瞬。
林墨的掌心沁满冷汗,大脑飞速运转。他知道,一旦暴露,三人插翅难飞,不仅任务彻底失败,潜伏在上海的地下抗日小组、秘密药品运输线,都会彻底暴露,后果不堪设想。
千钧一发之际,仓库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犬吠与杂乱的脚步声,混杂着哨兵的呼喝声,骤然打破了仓库内的死寂。
两名日军士兵身形一顿,瞬间转头望向门外。
门外传来同僚的喊话,大意是江边发现可疑偷渡人影,疑似抗日分子,全员即刻前往江岸封锁排查。
日军素来严苛,江岸防务优先级最高,两人不敢耽搁,最后用手电草草扫了一遍仓库,没发现活人踪迹,便匆匆转身,快步走出仓库,反手“哐当”一声锁上了大门。
沉重的落锁声落下,如同巨石砸在众人心头。
直到门外的脚步声彻底远去,仓库重新陷入死寂,远处江岸的喧闹渐渐飘远,三人才敢缓缓吐出一口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贴身的粗布衣衫冰凉刺骨。
“好险。”年轻队员扶着货架缓缓起身,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差一点……我们就栽在这里了。”
林墨直起身,抬手擦掉额角的冷汗,目光落在地上的药品木箱上,眼神愈发坚定:“没时间后怕,日军只是临时抽调巡查,很快会折返复查,我们必须立刻转移药品。”
三人不敢耽搁半分,迅速动手,将分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