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掌交击闷响,气浪以两人为中心炸开卷起尘土落叶。徐道覆身形微晃,脚下青石板“咔”地出现细纹。梅山老大则“噔噔噔”连退三步站稳,眼中闪过一丝惊异。他天生神力,梅山苦修千年罕逢敌手,未料这蒙面人掌力如此精纯深厚,更蕴含克制妖邪的正道罡气,让他气血翻腾。
“好力气!”徐道覆赞一声,手下却不停。掌法一变从刚猛转飘逸,双掌如穿花蝴蝶幻出漫天掌影,将梅山老大周身笼罩。掌影虚实相生,劲力含而不露,正是“流云掌法”,讲究以柔克刚,以巧破力。
梅山老大打起十二分精神,铁尺终于出鞘化作一团乌光护住全身。尺法大开大阖,势大力沉,每一尺挥出都带撕裂空气尖啸,完全是“一力降十会”路子。两人以快打快,转眼过二十余招。铁尺与掌风、拳影碰撞,金铁交鸣与气劲迸发声不绝于耳,在寂静夜里传出老远,已然惊动府内巡逻家将,呼喝声脚步声正向这边汇聚。
徐道覆心知不能再拖。他看准梅山老大一招“力劈华山”用老新力未生间隙,身形如鬼魅倏然切入尺影之内,右手食指中指并拢,指尖金光骤亮,疾点向梅山老大右肩“肩井穴”。这一指看似轻飘,却凝聚精修多年的“纯阳指力”,专破各种护体罡气与横练功夫。
梅山老大回尺不及,只得沉肩硬抗,同时左拳猛击徐道覆肋下,竟是两败俱伤打法。
“噗!”“砰!”
两声几乎同时响起。徐道覆指尖金光没入梅山老大肩头,后者闷哼踉跄后退,肩头衣衫碎裂露出精壮皮肉,红点迅速扩大鲜血渗出。而梅山老大左拳也擦中徐道覆腰侧,虽被护体真气卸去大半力道,仍让他身形一滞气血翻涌。
梅山老大捂住肩头,灼热纯阳指力在伤口窜动带来阵阵刺痛,但眼神却愈发亮了。他死死盯着徐道覆,非但不怒反而嗡声问:“阁下武功高强,道法正宗,招式光明磊落,绝非奸邪鼠辈!你究竟是谁?为何非要闯这刘府?”
徐道覆见他负伤仍战意昂扬,问话坦荡,心中也生豪杰相惜之意。不再隐瞒,抬手扯下蒙面黑巾,露出方正坚毅、剑眉星目的面孔,朗声道:“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龙虎山嗣汉天师张道陵座下弟子,岭南徐道覆,今日特为救人而来!”
声音清越,在夜风中传开,带着令人信服的坦荡。
“张天师弟子?徐道覆?”梅山老大一愣,猛地想起多年前随二爷杨戬途经龙虎山,曾远远见过那位被誉为“道教祖天师”的张道陵一面。那道长鹤发童颜仙风道骨,与杨戬似乎还有过短暂交谈,气氛平和。还隐约听说张道陵是太上老君亲传弟子,最擅炼丹制药、符箓驱邪,道门中地位尊崇,人品有口皆碑。
更重要是,梅山老大忽然记起,孙恩起义闹得最凶那几年,偶然听杨戬与康老大提起过,张道陵一脉似乎在暗中寻访什么“应劫之人”或“灵胎”,具体缘由却不清楚。
一念及此,梅山老大心中波澜起伏。看着眼前气度不凡的徐道覆,再联想沉香危在旦夕、杨戬“受困”灌江口无力援手现状,一个念头不可抑制涌上心头。
他与梅山兄弟几个,对二爷杨戬当年亲手将三圣母镇压华山之下,多年来对外甥沉香不闻不问,早就心存芥蒂,私下没少为三圣母抱屈,觉得二爷太过冷酷罔顾亲情。如今沉香危难,杨戬也只是让老大送来一枚丹药,说什么“此丹只能暂压,需带回灌江口再设法”——可灌江口远在蜀中,又被天庭“监视”,如何能及时救人?分明是推脱之词!
反观太上老君,竟肯将珍贵仙丹赐下(他自然不知这仙丹是杨戬转手),已是莫大恩德。如今来的又是与老君一脉相承、且正在寻访“灵胎”的张道陵弟子,武功人品皆属上乘……这莫非是天意?
梅山老大心一横,做出了他自认为最正确、却完全落入杨戬算计之中的决定。
他重叹口气,脸上敌意与警惕尽去,取而代之是复杂如释重负的神情。从怀中珍重取出羊脂玉瓶,毫不犹豫抛给徐道覆。
“接着!这是太上老君赐下的仙丹,或许能暂压那孩子体内蛊毒!”梅山老大声低沉,“俺……我们二爷他……唉,他被天庭规矩束住了手脚,自身难保,没法亲自来。这丹药,还是他辗转求到老君面前的。俺信不过那些弯弯绕,只信老君慈悲!你是张天师高足,与老君一脉相传,俺看你是个真豪杰,今日就把这孩子的命,托付给你了!只求你务必带他去寻张天师,救他一救!”
徐道覆稳稳接住玉瓶,触手温润隐隐有清灵之气透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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