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娘!阿娘我求求你,求求你不要让我去献祭,我不要当山神新娘!”粗布麻衣的女子捏着手中小小的竹签,绝望的跪在地上,双手紧紧攥着面前瘦黑妇人的衣摆,不断哀求。
妇人眼里似有湿润,可却还是狠心抽出了衣摆,“阿梅,你别怪阿娘,阿娘也没有办法,是你抽了短签,这就是命,你得认命。”
是啊,得人命。
毕竟千山村每隔十五年都会选择一个及笄少女去献祭,期盼山神给予他们风调雨顺。
可为什么,为什么会是她呢?
夜晚,阿梅望着手里短小的竹签,泪水几乎淹没了她,可她还是说服不了自己,她不想死,不想人命,不想去当山神的新娘。
不——
她抹着泪,推开门跑向阿爹阿娘的房间。
“行了,哭丧呢?这事不是你选的吗?竹签也是你动的手脚,现在又在这哭什么?”
阿爹粗粝不满的声音从屋内跑了出来,屋外的阿梅蓦然停住了脚步,脸上表情愕然又僵硬,就像是裂开的土墙,斑驳而怪异。
动的…手脚?什么…意思?
捏着竹签的指尖在颤抖,阿梅望着那泛着昏黄烛光的屋子,脚步再次动了,一步一步靠近,心里仿佛破了个大洞。
“我能有什么办法?阿花比阿梅小一岁,长得又好,她又喜欢铁牛,日后若是嫁了村长家做儿媳,你我的日子也能好过点。”
“那你还哭什么?”
“阿梅到底也是我生的,我心疼。”
心疼?
阿梅这一刻只觉得是天大的笑话,身子不停的在颤抖,眼泪夺眶而出。
生长在这个贫瘠的村子,她自认无论作为女儿,还是姐姐,都已足够好,却没想到这种时候,被牺牲的还是她,并且都骗了她。
阿梅心痛又愤怒的想冲进去质问,可抬起手,理智又阻止了她。
不,她不能进,她得赶紧跑。
对,她得跑!
“阿姐,你想去哪儿?”
阿梅身子一僵,回头就看见了不知何时,站在院内角落的妹妹,清秀的容貌与淡淡的疑惑相辅相成,纯真又无邪。
可这一刻,她只感受到浓浓的恶意。
扑面而来的恶意。
“阿姐,我在问你话,你想去哪儿啊?”
她不敢再停留,大步跑向外,可已经被小女儿声音惊动的男女,却都已经追了出来。
阿梅被抓住了,她的阿娘对她又哭又骂,她却已经麻木的连话都说不出,只是在听到她说没办法时,还是没忍住哭了起来。
夜色下,哭声尖锐又刺耳。
“你真的没办法吗?”
她的眼神含着泪,又充满绝望。
妇人慌张又恼羞成怒,她知道这个女儿可能听到了什么?可她————
“阿娘,你为什么这么对我?!”平日里沉默木讷的阿梅此刻终于爆发了出来。
她泪如雨下,盯着一边依旧纯真的妹妹,又看向她的阿爹阿娘,疯狂质问,“都是你们的女儿,怎么能那么偏心?怎么能送我去死?哪怕有一线希望,也该公平——啪!”
阿梅整个人倒在了稻草上,脸颊红肿,嘴角破裂,溢出了血,她痛苦地大笑出声。
可她的阿爹却还嫌不够,依旧想打她。
“放手!让我打死这个小畜牲!”
“好了!她明天还要去献祭,打坏了,难道去拿阿花赔吗?”
妇人一句话,让阿梅彻底死心。
而她的妹妹阿花依旧无辜的站在角落看着,仿佛她什么都没有听懂,茫然又无措,可唇角微微勾起的弧度,无一不在表明她知道。
她什么都知道。
阿梅眼里的泪流干了,她想跑,却再也没有了机会,身子被捆住,嘴也被堵住,整个人绝望至极,麻木又空洞。
晨光初亮,院子里迎来了村里的人,异常热闹,仿佛她今天真的要出嫁。
“林家的,阿梅准备好了没?这新婚时辰可耽误不得。”
“快了快了。”
阿梅被灌下药,五花大绑的看着自己犹如傀儡被换上了嫁衣,然后塞进花轿。
满目的红色,耳边响起唢呐喜庆声。
“好了,把人推下去,大家都回吧。”
不知过了多久,她被人从花轿内抬出来,然后被推进了深不见底的千山崖底————
嘭!
临死前,她的泪与怨恨冲破了天际。
【你想要什么?】
【死,都去死!】
*
迷雾笼罩的树林,抬眼只见绿叶,层层叠叠的叶子将阳光遮挡,身穿粗布的糙汉子在密林深处打猎,手中的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