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她今年也不大,还不到六十,但不知道是不是心里担心国内的两个儿子,身体每况愈下,即便有孙女,也还是在两年前生了病。
虽然只是简简单单的感冒,但对一个本身就身体不好,得了如今西医所说的心脏病的老人,那绝对是致命的打击。
就像现在,两年过去,她虽然表面上看没什么,但内里怎么样就只有她自己清楚了。
“妈也不求什么,你现在能回来就是最好的事,只要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哪怕少了条胳膊也没事,妈不在乎这些,你媳妇儿也不会在乎,只要我们一家人好好过就行。”
人年纪大了,就想子女平安,孙辈和乐。
霍母看着儿子缺失的胳膊,心不是不痛,但这些痛,在对比他的平安,都不值一提。
“我知道,您放心,我以后都不走了,就待在这儿陪着您和阿棠。”霍陵除了面对青棠时会自卑,但对于其他人,却是坦然的很,丝毫不觉得自己没了一条胳膊有什么问题?
他的坦然让紧盯着他的霍母松了口气,但心里也暗藏着不为人知的失落。
青棠和霍陵都是聪明人,哪里看不懂,只是有些事,真的没法提。
由于两人之前在咖啡厅内胡闹了一番,现在回来的特别晚,晚餐也变成了夜宵。
和乐融融的用完,念茴也叫了爸爸。
霍陵不算很激动,但对于念茴也是喜欢的,特别是对于她的名字。
念茴,念他回来。
只要提起这两个字,他心里就滚烫一片。
青棠能感受到他炙热的眸光,被握住的手也被插入五根手指,紧紧扣住。
她抬眼瞧他,却见他也在看她。
四目相对,她脸庞微微有些发红,眼里却满是幸福的笑意。
坐在奶奶身边的念茴看着两人,双眼眨了眨,也趴在奶奶身上偷偷笑着。
其实孩子的快乐很简单,物质满足,父母恩爱,家庭和乐,那么,她们就会很开心。
如今,念茴也终于得到了。
从霍陵回来后,接送念茴上下学便由他负责,当然,老婆也是他亲自护送。
并且除了陪霍母的时间,其他的,他全部给了青棠,就连女儿也没有分到多少。
他似乎想时时刻刻黏在青棠身边,咖啡厅现在的事也基本由他接手,至于杰克,早在霍陵回来的第三天,就被暗地里吃醋的男人挤兑走了,而且还是主动提的辞职。
青棠对于这些是心知肚明,但她愿意纵容他,就像霍陵曾经无条件纵容她一样。
两人现在的感情,几乎蜜里调油。
有时候霍母都看不过眼,当然,不是觉得青棠有问题,而是觉得她儿子是不是太黏媳妇了?这从回来基本就没怎么分开过。
这分开,指的不是一天两天,而是指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不过青棠倒是不嫌他烦。
夜里,情事结束后,她靠在男人怀里,胳膊软软的搭在他身上,有一搭没一搭地问着。
“妈那边,真的不回去了吗?”
“不回,也回不了。”
霍陵低头亲了她一口,摸着她的长发,继续道,“现在国内战火虽然停歇,但是内部斗的厉害,我出来的时候,还有人联系我。”
倭寇是被打退了,签了投降协议,但现在内部还在斗,甚至有愈演愈烈之势。
霍陵现在是真的不想打仗了,特别是将枪口对准国人,他觉得没意思,也不想掺和。
青棠听了倒是挺赞同他的想法,“不过,妈那边恐怕很遗憾。”
人老了,就想落叶归根,可现在局势还是不明朗,若是回去,谁也不放心。再加上回去坐轮船也需要一个多月,老太太本来身体就不好,若是中途出了什么事,又有谁能接受?
徐元兰自己也知道这个道理,所以在找霍陵谈过一次后,就再也没提过了。
直到她两年后,心脏衰竭去世,她也没提,只是,临死前,她终究是问了霍陵那个多年不曾提及的小儿子。
“您放心,他活着。”霍陵握住布满皱纹的手,半跪在她面前。
霍母虚弱笑了笑,“好,活着就好。”
战乱期间,能活着已是幸运,她从来都不敢奢求其他。
泪水模糊了视线,她侧头看向另一边红着眼眶的儿媳还有孙女,勉强抬起手。
青棠忙握住了,哽咽喊她,“妈。”
“哭什么?人有生老病死,我活到这个年纪,足够了。”霍母咳嗽了两声,又安慰她,并将她的手和霍陵的交叠在一起。
“记得,以后我不在了,你们好好过。”
这是一个母亲对儿子儿媳最美好的期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