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过的。”明明是辛苦的事,他却像做得很高兴,“阿娘在外地任官时,朝廷禄米不够,我和阿姐也常常下地干活的。”
说着,他随之就想到娘亲被人构陷身首异处的惨状,神色黯然。
俗话说,三年清知县,十万雪花银。
不论政绩如何,陆简之所知的林英是个两袖清风,一身端正之人,说她贪墨巨款,陆简之是不信的。
只是此一时彼一时,权柄交接,昔日权臣亦做阶下囚。
“行了。”陆简之揉揉他的脑袋,不甚熟捻地给他擦汗,把他被汗液濡湿的发丝拨到一边,“赵迎在等你,快去吧。”
“哼!有些人就是好命!”
林卿刚走,身旁田里一位女郎就阴阳怪气:“长胳膊长腿的,看着夫郎在那儿忙活也不知道帮一把,净靠着夫郎养了!懒鬼!”
“……”
此话一出,其她人也纷纷搭腔,一人一句地控诉她。
大伙都忙得脚不沾地,怎么能见有人这么闲,陆简之一时成为众矢之的,被迫承受众人的怒火。
又有人说:“那有些人懒是懒了点,可嘴甜呢!虽然不干活,也知道心疼夫郎给人端茶送水——”
“哪儿呢哪儿呢?”
“喏,你自己看——”
话音刚落,心疼夫郎的人来了。
日头渐起,江元善把自家的事料理完,脖子上挂着个布兜,深一脚浅一脚跨过几个田,迎着大伙期待的目光往赵家这边走来。
给赵家妻夫打过招呼,她也不看别人,径自去赵迎那边,把弯腰干活的人拎起来,水囊零嘴往他手里一放:“累了没?歇会儿吃点东西。”
赵迎确实有点累了,也想吃东西。
这人真是的,每次一馋她就出来了,不是饴糖就是杏饼,这桩婚事,很大程度都是他这张嘴招来的,悄无声息就让他不得不嫁给她。
实在是手段高明。
赵迎愤愤咬了一口饼,站边上指挥。
“喏,那里,还有那边,都要做完,不然我就——”
“你就怎样?”
江元善挑挑眉。
赵迎直觉争下去没有好下场,果断闭嘴。
江元善轻笑一声,摇了摇头,接过赵迎的活继续干。
林卿与赵迎离得近,站在她们边上,孤零零的显得有些可怜,这一对比,高下立见。
众人又纷纷怒视陆简之。
就这德行?也能娶到夫郎?!
真是白日见鬼了。
赵迎去歇息也招呼林卿:“别做了,快歇歇,有好吃的。”
林卿摇头浅笑:“我还不累——”
话没说完,就见赵迎身后,妻主在田垄上起身,迎着日光向他这边走来。
林卿的心莫名地砰砰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