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日给大娘带来的麻烦实在抱歉,待身体好些了,我们即可启程不多叨扰,大娘放心,这几日一应诊费食宿我们必定十倍偿还,陆某言出必行,立字据为证。”
说着看向林卿:“去取纸笔来。”
赵家人面面相觑,她们又读不起书,哪有纸笔这种东西,赵大娘忙说不用,赵锦没吭声,却坚决要立字据。
纸笔还得到里长家里去借。
溪山村一半姓江一半姓赵,里长家正是赵迎未来的妻家,一家子人都看向赵迎,赵迎恨恨咬牙,只好去走这一趟。
过了片刻,赵迎取了笔墨纸砚来,他脚步飞快走在前头,身后还跟着一个身量高挑,略带凶相的年轻女人,眼角有一条寸许长的疤痕。
“哎呀,一点小事怎么把元善找来了,你娘可还好?”赵夫郎连忙看座。
江元善抬眼沉默地打量了陆简之一会儿,才抱了个拳:“江元善,见过这位女郎。”
陆简之淡淡颔首。
字据很快立好了,赵锦妥善收好,松了口气,对陆简之道:“我就是个粗人,不知礼数,有冒犯的地方,还请见谅。”
陆简之说无妨。
江元善定定神,又说:“陆女郎,我们溪山村就是个小地方,几十年也出不了什么大人物,经不起什么波折,您在外但有仇家……”
“不会。”陆简之道,“在下保证,不会连累此地任何一个人。”
江元善这才放心。
赵家收留了两个外地人是藏不住的事,她娘也是怕给村里带来祸端,听说人醒了,才特地让她来看看。
众人散去,赵家妻夫与江元善寒暄了几句,就让赵迎去和她单独相处了。
赵迎看了两日半死不活的陆简之,第一次见她站起来睁开眼睛说话的样子,身段颀长,脸好看,声音也好听,他眼中惊艳更甚,频频望向她。
江元善脸色愈发不善,在赵迎第六次回头看陆简之时掰过他的脸,压着声音咬牙切齿:“赵迎,你想死是吧?”
赵迎浑身一抖,老老实实被他抓着手,不敢再乱看。
林卿惦记着昨夜陆简之要洗澡的事,正要去厨房烧水,手腕突然被人一把抓了起来。
陆简之沉着脸,一圈圈解开他缠得过于随便的手,伤口与纱布粘连撕扯,林卿吃痛,眼中浮现生理性的泪水,忍不住往回缩。
“别动。”
叫不出名字,被捣成一团的浓绿的药草就这么敷在他细嫩的肌肤上,伤口愈合不良,陆简之看得直皱眉。
她待他再冷淡,也没让他在这种细枝末节上受过委屈。
“大夫在哪儿?”
“嗯?”
林卿表情有些呆,不知道为什么到了这个地方,他就变得不那么容易听得懂人话,陆简之只好再重复一遍:“我说大夫在哪儿?知道路吗?”
“村,村东头,最边上那一家。”林卿心里还念着要去烧水。
陆简之瞥他一眼,抬腿往东走,把他晾在后面。
不,不洗澡了吗?
林卿站在原地纠结了一会儿,还是选择乖乖跟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