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叁 风起同乐
    大脑不再攫取过多的营养后,乔璃的身体在最后一轮成长期内不停强壮起来。随着免疫力增强,原本的咳喘与虚症也消失不见。

    乔璃跟在严雪辕身后,两人都穿了一身便于行动的短衣。

    这位又是刺客又是玉关柳保镖的女子虎虎生风打起拳,身法之灵活与她寡言少语甚至有些木讷的外在性格反差鲜明,未尝不是一种有利于其身份的伪装。

    这套拳法也如主人一样,看似只是强身健体,却包含不少擒拿致命的杀人招式。连打两套下来,乔璃额头浮现一层薄汗,筋骨也倍感通畅。

    “雪辕姊,我今日这几式发力正确么?”

    严雪辕从思考到说话需要比常人更多一点的时间,但乔璃耐心等着。

    “第二十三式,鹰擒兔,手指撑得还要再鼓一分。”

    严雪辕抓住乔璃的手,把她掌心撑起。

    “原来如此,是这样?好似确实能攥住更多东西。”女子认真思考片刻,很同意她的说法。

    这种可以归类于古代武术的拳法乔璃上辈子接触不多,她从活动几下就上气不接下气,到能连打两套拳法,靠的更多是做医生时积累的锻炼知识。

    恢复肌肉机能,定量的有氧运动自然是首选,可泰春班和附近都没有足够合适的运动场所。乔璃更不能到上西女中的操场跑步,那与她想塑造的大家闺秀面具相距甚远。

    剩下的只有世界上最孤独运动之一——为了在没有器材的狭小场地维持体能而总结出来的训练项目,俯卧撑,深蹲,仰卧起坐,几种锻炼特殊部位肌肉的拉伸运动。

    做得最热心的是被关进单人牢房的囚犯[1]。

    严雪辕不动声色地看着她从微有薄汗到大汗淋漓。严家人的记忆力都很好,事无巨细都休想逃过眼睛,如果“极限”能够被数字计量,那么乔璃的所作所为是在把每一条筋骨每一块肌肉都强迫到不能再增一分的程度。

    半年以来每日如此。

    虽然那些动作简单又单调,但衣服下面开始浮现的肌肉线条无疑是其效果最好的证明。

    乔璃的晨练还是用两套拳法收尾:“肌肉好酸,这两处普通运动很少能练到。雪辕姊,你真的很厉害。”

    比她高出半个头的女人搜刮腹中用于面对夸奖的词句,这份努力被乔璃察觉,转首一笑,以臂肘相叩。

    “接下去我不会再做错一步,下个月能教我更多的吗?”

    严雪辕用力点点头。和乔璃在一起,她往往无需开口回应,也不担心是否会让对方觉得敷衍神游。只要相视一笑,一切便尽在不言中。

    晨练完毕,已到了该去孟家的时辰。严雪辕为乔璃准备好了热水与简单的早食。

    这些当然不是她的义务,更接近一种善意的关照。

    与父亲的吩咐或母亲的命令无关,她只是想看看乔璃能做到什么地步。

    当然,哪怕乔璃不在乎极限,大病初愈的身体也有极限。

    一个时辰后,她在孟家学习骑马时一度脚软到险些从马背上栽下来,好在自己眼疾手快扯住缰绳,换来旁观者略显紧张的几声轻笑。

    “乔小姐可小心着,虽然赛雪是母马,也有自己的怪脾气。若骑马的人弱于它,它会趁机反过来欺负人的。”

    孟彩霞穿着一身火红的骑马服,驱策另一匹乌蹄白马在后院踱步。

    她着装惯常素净利落,此刻换成明丽灿烂的新服,气质也足撑得起这样浓烈的颜色。银盆似的雪面丰润嫣红,抿唇而笑的风姿比起美艳不如说是俊俏。

    看着让人心情挺好。

    除此之外,孟大小姐还很有一种肖祖的大气,欣赏谁的能为,便能“折节下交”。与乔璃日常言谈,也如对闺中好友一样自然尊重。

    乔璃学马,她不忍一个及笄未久的女孩与家里马师下人混在一起,便屈尊陪同,顺便看看笑话。

    要知道,现在的笑话不看,过一会儿,就要反过来了。

    下午乌云突然遮住头顶,紧接着下起了大雨。半个时辰的骑术课结束,乔璃应邀给孟彩霞和她的小妹孟幼霞教授俄语。

    鄂罗斯那边说的语言,比起英法两种又是完全不同的系统。练多了大舌卷音,两姐妹口中干渴得沙沙作响,时不时得咽一口茶水。

    孟幼霞与乔璃差不多年纪,平日在女中也是数一数二的优秀,这些日却感受到世界对每个人的对待真是无比不公平——如此拗口的语言,对面女子讲起来流畅动听,从自己口中说出,简直像大锯拉铁树,难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而听说乔小姐闲暇之余,还在同姐姐学霓国语言,又因霓国半本文字都借的华国,进度一日千里,不久便能如本地人一样地道了。

    人与人有参差,孟幼霞很快意识到这个残酷的事实,更想快些掌握鄂罗斯语。可是嘴里这根舌头属于她,又在卷起来的时候不服从主人的意志,变成许多奇怪尖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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