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旧友
    梁庭桉听到家弟慌慌张张的脚步,便知道定有什么事要发生了。

    只是他千算万算,怎么也算不到会在瑞王失踪多日之后的现在,在那把小伞里接到他的秘信。

    展开是一张很小很小的草纸,被叠成四四方方整齐一块塞在伞柄的竹骨里,平平无奇,廉价粗制。

    梁庭桉起先以为那是江玉留给柏儿的小信,心觉这样的事,若是他处理不好,自己也是不方便代为查看处理的。转头就要教育一些为人处事的道理,耳边又响起嘈杂的喊声来。

    “哥,真不是我诓你,你且打开看看罢!”梁庭柏打小人精一个,心知隔墙有耳不好多说,急得那是口干舌燥,几欲昏倒,“这事儿我拿不准,若是拿给爹看,可就更了不得!他若知道了那定是憋不住的,那可真就要不好了……你快打开看看罢!”

    在一个混世魔王脸上见着如此严肃的表情,仍是梁庭桉有山堆般的公事,也要应他的话将信拿来瞧瞧了。

    他轻叹一声,伸手接过那张皱巴巴的纸,整齐放在桌案上认真分析起来。

    烛火摇曳,印出一大片黄澄澄的颜色,将伏案看信之人笼罩进去。

    只见梁庭桉托着那信微微颤抖起来,而后紧皱起眉头将那信放在火上烧去一半,对身旁的侍从吩咐道:“将梁氏家印…不,将我的私印取来,要快。”

    侍从诺一声便疾步退下,出门时放进来一阵寒意。

    梁庭桉负手而立,说道,“庭柏,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切不可将其流露出去半分……若有那时,只怕我们梁氏全族都将要错失在阴差阳错之中了。”

    “连祖父也不能告诉么?”

    “任何人,就是皇上拿了你去问,也不可告诉。”

    “柏儿知晓了。”

    半个时辰之后,两名死侍从粱府风疾出城,远赴五百里郊外送去一封密信,带回一百名锦衣皇卫。

    梁大公子书房烛火连三日不灭,再出房时双目已是憔悴如囚,却半分不改往日风度。

    这场连绵七日的大雪,终于彻彻底底停了下来。大房二房正夜夜笙歌宴请宾客,欢闹声远传门庭之外,万家灯火在清明的空气中显得无比透亮喜庆,处处灯笼高挂,显出欢迎新年的愉悦气象。

    梁庭桉令退侍从,弯腰将灯笼放在雪地里转身离去。

    梁氏宗祠昏暗不见天地。

    他端正跪坐于蒲团之上,许久之后,才终于静静淌下一滴清泪。

    .

    江玉开始怀疑自己捡到这名臭公子,究竟是福是祸。

    也许是福祸相依,也许是某不单行。

    她被抱起来抗在肩上,听不清楚沈执序在说什么,挣也挣不开,便直嚷,“放开我!放开我!”然而沈执序根本不理她,自顾自地往房里走去。

    为免惹出祸端,沈执序换下来的一切王府旧物都必须烧的一干二净。这种事他不欲交给下属去做,闲散王爷鲜少一次的亲力亲为,就这样被贸然闯入的江玉打搅地一塌糊涂。

    眼下他只穿了件从江砚衣橱里掏出来的长衫,在猎猎冬风下哈着气往屋里钻。

    江玉被裹在暖和的蟒袍里,感觉浑身上下暖乎乎的十分舒服,便完全忘记了挣扎。

    沈执序没有心情生气,只觉得粗制的布料蹭在皮肤上十分喇人。

    好不容易走到屋里,炭火弥漫出的烟火气又开始争前恐后熏他金贵的鼻孔。

    沈执序终于忍无可忍,将肩上的粽子往江砚床榻上一摔,“你需得找个时间将她的嘴巴细细缝上,整天这样叽叽喳喳的成何体统!”

    江砚坐在桌边喝药,听这话知道妹妹被人捆了丢进来,一时间不知如何开口,焦急间捂着嘴咳嗽起来,涨出满头薄汗。

    这头江玉被摔到床榻上,完全不觉得疼,只像条毛虫般扭来扭去将伸在床外的腿一并收回榻里。蠕动间听到臭公子对谁说要将自己的嘴巴缝上,才焦急地从袍里钻出来,“不要呀,不要缝我的嘴巴!”

    这是哥哥的房间啊!她盯着天花板发呆,一旁的咳嗽声传来,江玉茫然地扭过头,就见兄长伏在案边,笑眯眯地看着自己。

    哥哥!是哥哥!

    江玉想将身子剥出来,奈何那臭公子将衣袍裹得太紧,这复杂的样式她并没有见到过,弄来弄去反而更乱。她索性不管,球一样往江砚那边跑去。

    只不过走了几步,衣袍就解开了,变成踩着长长的一条袍子往那边跑。

    沈执序见自己的锦袍像块抹布一样拖在满是泥泞的地面上被人踩着拖来拖去,已是满腔怒火,不过这袍子本就是要被烧掉的,便不欲与幼子计较。

    只听江玉咿咿呀呀一阵嘘寒问暖,江砚将她搂在怀里哄了又哄,说自己已经大好了,多亏了妹妹寸步不离的照料,需得好好奖励她一番。

    江玉抬头瞧见兄长眉目之间的憔悴,想他还需修养几日。

    江砚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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