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他突然将桃木剑横在掌心,眼神里没有了半分犹豫,只剩下破釜沉舟的决绝。那剑刃虽不如钢剑那般锋利,却是他每日清晨都仔细打磨的成果,锋利程度足以划破皮肉。他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像是做了最后的告别,随即手腕猛地一用力,剑刃便在掌心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红的血液立刻涌了出来,顺着剑刃蜿蜒而下,像一条红色的小蛇,缓缓渗进桃木剑本身的纹路里。这柄剑是他刚入青云门时,师父亲手挑选赠予他的,用的是青云山后山特有的雷击桃木,经历过雷火淬炼,天生便有驱邪避煞的奇效,一旦遇上修炼者的精血,便能激发其中隐藏的灵力。果然,不过片刻功夫,淡淡的金光便从剑身上慢慢晕开,起初只是星星点点的微光,渐渐汇聚成一层柔和的金色光晕,在浓稠如墨的黑瘴中像一点微弱却坚定的星火,格外醒目,甚至驱散了周围些许腥臭的黑瘴。
“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竟敢坏本座的大事!”首领勃然大怒,黑袍在山风中猎猎作响,像一双张开的蝙蝠翅膀,带着一股阴森刺骨的寒气。他枯瘦的手掌猛地向前一推,掌心瞬间凝聚出一团漆黑如墨的邪煞之力,那团力量在掌心快速旋转着,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周围的空气都仿佛被这股力量侵蚀,带着一股浓烈的腐尸般的恶臭,令人作呕。邪煞之力越来越大,像一团不断膨胀的黑雾,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直扑陈默面门。“就凭你那点微末灵力,也配断本座的根基?给本座死!”首领的怒吼声混杂着邪煞的嘶鸣,在崖顶剧烈回荡,震得众人耳膜生疼,头晕目眩。
“小心!快躲开!”云逍等人见状,惊呼声脱口而出,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林晚卿更是毫不犹豫地拔剑,脚尖一点地面,身形便如离弦之箭般冲了上去,可刚靠近护罩半丈之内,便被护罩散发的强大邪煞之力狠狠弹回,身体像断线的风筝般向后飞去,踉跄着退了好几步才勉强稳住身形,胸口一阵翻涌,差点当场呕出鲜血。三师兄也不甘示弱,单手握着佩剑,凝聚全身剩余的灵力,狠狠劈出一道凌厉的剑气,试图在护罩上劈开一条通路,结果剑气刚撞上护罩,便像投入大海的石子般瞬间被吞噬,反弹回来的力量更是震得他断臂处伤口崩裂,鲜血喷涌而出,他踉跄着撞在冰冷的崖壁上,闷哼一声吐出一大口鲜血,脸色变得愈发惨白如纸。所有人都被护罩的强大力量死死阻隔在外面,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团漆黑如墨的邪煞之力,带着刺鼻的腐尸恶臭,结结实实地撞在陈默的胸口。少年的身体像被一柄无形的重锤击中,猛地向后飞去,灰色道袍的前襟瞬间被鲜血染透,从浅灰变成暗红,口中喷出的鲜血在空中划出一道刺眼的红弧,像一朵转瞬即逝的红梅坠入浓瘴,很快就被黑风彻底吞噬。
崖边的众人都下意识地闭紧了眼睛,不忍再看接下来的惨状——落魂崖下便是万丈深渊,底下是翻滚的浓瘴和尖利的岩石,这一摔下去,必定是尸骨无存,连全尸都留不下。清虚长老轻轻叹了口气,缓缓闭上了眼睛,满脸都是痛心与无奈。可就在众人的心都沉到谷底,以为一切都已尘埃落定时,一声刺耳的碎石摩擦声突然划破了崖顶的死寂——陈默竟用那柄桃木剑死死撑住了地面!剑刃深深插进碎石里,半截都没入了土中,发出“嗤嗤”的声响,少年的膝盖重重砸在坚硬的岩石上,发出“咔嚓”一声清晰的脆响,任谁都能听出那是骨裂的声音,可他却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痛呼,牙关咬得死死的,嘴唇都咬出了血。他的身子像风中的残烛般剧烈摇晃了几下,咳出一口带着血块的血沫,血沫溅在身前的碎石上,格外刺眼。他的视线已经开始模糊,眼前的护罩和人影都变得重影叠叠,胸口的剧痛像有一团烈火在疯狂焚烧,每吸一口气都像吞进了无数锋利的刀片,疼得他浑身发抖。但当他眼角的余光瞥见护罩上,因首领刚才分心攻击他而出现的一丝细微裂痕时,嘴角却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笑容,那笑容里,有卸下重担的释然,更有孤注一掷的决绝。
“还没完……没到结束的时候……”陈默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像风中的絮语,却带着千钧之力,穿透了呼啸的山风,清晰地传到了崖边众人的耳中。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催动丹田内仅存的微弱灵力——那点灵力本就十分浅薄,在青云门弟子中属于垫底的水平,经过刚才的剧烈撞击,更是所剩无几,此刻却像被点燃的油星,拼尽全力顺着经脉往掌心的伤口涌去,与桃木剑上的精血彻底相融。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生命正在飞速流逝,四肢渐渐变得麻木沉重,像灌了千斤铅一般,连抬起手指都异常艰难,视线里的人影越来越模糊,耳边的风声也渐渐减弱,变成了遥远的嗡嗡声。可他握着桃木剑的手却越来越紧,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死白,甚至因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