肌肉僵硬而开始轻微抽搐。他的脑海里,快速闪过一幕幕温暖的画面:三年前刚入青云门时,自己因为资质平庸,练剑总是出错,被其他弟子嘲笑“废物”,是云逍师兄走过来,递给他一颗温热的人丹,拍着他的肩膀说“入了这门,便是一家人,资质不行就笨鸟先飞,师兄陪你练”,那只手掌传来的温度,他至今还记得;想起林晚卿师姐发现他不认识草药,便拉着他去后山的药圃,耐心地指着车前草、蒲公英说“这草虽常见,却是止血的良药,出门在外用得上”,师姐指尖的触感,还清晰地留在他的手臂上;想起小师妹偷偷塞给他那颗粉色糖纸的桂花糖,仰着小脸说“陈默师兄,你别听他们乱说,你人最好了,这糖给你吃”,那股甜意,至今还留在舌尖。那些温暖的记忆像一颗颗火种,在他即将熄灭的生命里,燃起了最后一团熊熊火焰,支撑着他不肯倒下。
少年猛地吸了一口气,胸口的剧痛让他眼前一阵发黑,几乎要晕厥过去,却还是凭着一股强大的意志力稳住了身形。他的双腿微微弯曲,积攒着最后一丝力气,然后猛地向前一扑,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决绝而悲壮的弧线,像一只折翼却依旧执着地扑向光明的鸟,带着对师门的忠诚和对同门的牵挂,义无反顾地冲向护罩。沾着他滚烫精血的桃木剑,此刻已被灵力催动到了极致,金光变得格外耀眼,像一轮小小的太阳,冲破了层层黑瘴的阻碍,驱散了周围的邪煞之气,像一道划破黑暗的闪电,精准无比地刺向首领的丹田——那是修炼者灵力最旺盛的地方,也是这护罩的核心命脉,更是首领的死穴。首领的脸色瞬间剧变,浑浊的眼珠猛地收缩,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恐,他终于意识到,这个他一直视作“废物”的少年,是来跟他拼命的!他想要立刻撤回灵力护住气海,却早已来不及,灵力的运转速度哪有这般快捷?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柄泛着金光的桃木剑,像一道索命的惊雷,带着少年的热血与意志,狠狠刺入自己的气海之中。
“不——!我的灵力!我的血阵!我的千年大计啊!”首领的惨叫响彻整个落魂崖顶,像受伤的困兽在绝望中哀嚎,声音里充满了不甘、痛苦与疯狂,在山谷间来回回荡,久久不散。桃木剑刺入气海的瞬间,他体内的灵力便彻底失去了控制,像决堤的洪水般在经脉里四处冲撞,撑得他的身体都微微膨胀起来,皮肤下的青筋暴起,像一条条狰狞的小蛇在疯狂扭动。护罩与他的灵力本就同源,他的灵力一乱,护罩也立刻出现了剧烈反应,上面的暗红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褪去,从深暗红变成浅红,再到最后彻底消失不见。原本光滑坚硬的罩面开始出现一道道细密的裂痕,像蛛网般快速蔓延开来,“咔嚓”声不绝于耳,很快就布满了整个罩面。最中央那道裂缝足有半尺宽,正对着云逍等人的方向,里面跳动的阵眼清晰可见,失去了护罩的保护,阵眼的光芒变得十分微弱,显得格外脆弱,仿佛轻轻一碰就能彻底破碎。
陈默的身体缓缓从首领身上滑落,桃木剑还牢牢地插在首领的丹田上,像一根定海神针,剑柄上的血迹顺着首领的黑袍往下流淌,一滴一滴落在脚下的碎石上,晕开一朵朵暗红色的花,像崖边特有的血杜鹃,妖艳而又悲壮。他微微抬起头,浑浊的目光艰难地穿过人群,落在从护罩裂缝中疯了似的冲过来的云逍身上,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一句“师兄,我不是叛徒,我一直都是青云门的人”,却没能发出任何声音,只能从喉咙里挤出一丝微弱的气音。那双素来怯懦、总是低垂着不敢与人对视的眼睛里,此刻满是平静与释然,没有了丝毫的恐惧与不安,只剩下对师门平安的欣慰。当最后一点光亮从他的眼眸中渐渐散去时,他仿佛看到了青云山后山漫山遍野的桃花——那是他刚入师门那年春天见过的景象,粉白的桃花开得绚烂夺目,像一片粉色的云海,山风一吹,花瓣便纷纷扬扬地落下,像下了一场浪漫的桃花雨,落在他的肩头、发间,带着淡淡的清香,温暖又美好,那是他一生中最难忘、最温暖的时光。云逍冲到他身边,小心翼翼地将他单薄的身体抱入怀中,却发现少年的身体已经渐渐冰冷,只有那柄插在首领丹田上的桃木剑,剑身上的金光还在微弱地闪烁,像是在无声地诉说着这个平凡少年,用生命书写的惊天壮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