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颜紧攥着一枚长生金锁,指腹一遍遍摩挲锁面上那枚清晰的柑纹刻印,往事如潮水般涌来。
陆贺年驾崩隔日,她沐浴更衣端坐在镜前,等待着封后的圣旨到来。
忽闻见一股烟熏味,子颜起身看向窗户,见窗纸被照得通明,开窗时,浓重的烟雾扑入屋内。
这时她才知所处的偏殿突然燃起一场大火。
她被困于火海,殿门却被人从外紧锁,无处可逃。
子颜抱起旁边尚在襁褓中的婴儿,蜷缩在墙角。听着婴儿不绝于耳的抽噎声,她料定他们母子在劫难逃。
到那时她才明白,她认真侍奉奉天的神灵不会庇佑他们。
她又想起了曾经背弃的玄鸟神灵,便默默向玄鸟诸神忏悔,祈求他们的原谅,也希望玄鸟神灵能保佑她的橙儿健康。
就在她意识逐渐模糊之际,似乎感觉到有人在拥抱着她。
子颜用力睁开眼睛,身边什么都没有,又有一枚火星子溅到她的手背,使得她不由得哑声苦笑。
恍惚间,远处走来一名瞳色幽黑无光的女仙。她嘴角扬起瓷偶似的标致假笑,附近的火焰被暂时压制。
女仙将她扶起来,放入一口幽深的铜鼎之中,隔绝了外界灼热,又把她怀中婴儿抱走了。
子颜忘记自己在鼎内睡了多久。后来,陆归年匆匆赶来,将她从鼎中救出,又秘密藏入驶往暮雨城的马车。
她这才侥幸捡回一命。
醒来后,她跟着陆归年巡视封地,偶然听见百姓议论,说先王薨逝,登基的是他刚出声的幼子,由其弟陆征年暂时摄政。
荒谬的是,这位幼子被说成是先王和奉天神女感梦所生。更奇怪的是,无人议论大祭司的死。
无论在玄鸟还是奉天,大祭司的地位不比国主低,而新皇登基需要大祭司主持祭典,确认其合法性。大祭司缺席可不是小事。
她打听才知,初阳城没有大祭司的死讯传来。原来那位新官上任的摄政王,找来一位与她容貌无二的江湖术士。在世人眼中,大祭司似乎从未离去。
今年先王祭日,她趁着陆归年离家朝见天子时,躲在其中一辆马车里,趁乱离开王府。
子颜回到太阴城,宫内只有同父异母的兄长子参,他听到子颜回来,立刻出城亲自接她回来。
子参摆了接风宴,听子颜讲述消失这五年间发生的事。
其实子颜在奉天做大祭司时,礼遇和原先在玄鸟时差不多。后来她跟陆贺年发生一场意外后,待遇比之过去更高,在宫中待遇仅在陆贺年之下。
陆贺年死前,留下一道口谕立她为后,但她未料到会因此招来杀身之祸。
子颜说道:“那位先王本质是好的。他有心让玄鸟保留自己的文化,而不是强行融合进奉天,结果被陆征年等人屡次阻挠。”
子参摇摇头,默默喝着酒,看着欲言又止。
子颜说着说着,突然提起来:“这么晚了,母妃呢?”
子颜口中的母亲是她的继母莲江仙,子颜的生母是征战沙场的将军,未到而立之年便因旧伤发作病逝,所以子颜从小就在莲江仙膝下长大。
莲江仙是子参的生母。子参道:“母妃听到你被调包的消息后,一直托关系寻觅你的踪迹,可屡次无功而返。前两天又得到你踪迹的线索,又出去了。”
饮酒多了,脑袋总归有些晕。
子参重重摔下杯子后,嘴也把不住门:“我真不明白了。你可是玄鸟圣女,也是玄鸟真正的继承人。陆贺年剥夺你的身份,强行留你在奉天,他哪里是好人?”
“那是为保住我性命。”子颜反驳后,试图向子参解释,“我若被公布是玄鸟继承人,叔父们看我当时幼小,定然会吃绝户。就像陆征年对待奉天新君。”
“说起奉天的新君,有桩传言还想问问妹妹。”子参小心地求证,“听闻他也是玄鸟的血脉?”
“是有一半血脉。”子颜点头,“这也是我冒险回来的原因。”
莲江仙回来是在三日后的早间。
莲江仙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家,习惯性地看向等待他的子参汇报坏消息。今日子参旁边站着位身材高挑的女子,头上戴着面纱。
莲江仙心说这今日迎接她怎么还带着外人,不过这边没什么秘密需要防着外人。她叹了一口气,说道:“还是老样子。又被那叛贼头子搅和了。”
叛贼头子指的是陆贺年,那群反叛玄鸟族的头目,莲江仙和子幽商议国事时候,通常都用这称呼代指。
“母妃。”戴头纱的女子突然开口。
莲江仙斜睨女子,‘谮越’两字刚到嘴边,那女子摘下头纱,露出一张眼熟的面孔。
怎么有点像子颜?
莲江仙冲到子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