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句?”
江巍严厉的目光落到他身上,一番审视后,微微点了点头。
薛行简从台上走下,正对上王佑斌的眼睛。
“你说人心里的秤是偏的,但你连夜贴下布告,却恰是因为你还相信人心里的那杆秤是平的,不是吗?”
王佑斌冷笑一声。
行简面色不变,“你要替死去的人讨公道,为此你不畏罪罚,不惜己身,但你却把个人的骄傲放在高处!”
他面色骤变,几乎声色俱厉——
“人命关天!”
所有的学生都是面色一变,这位看起来弱不禁风的言官忽然如同一把出鞘的利剑,。
王佑斌脸色一白。
薛行简厉声道:“大明宫震怒,京都哗然,我们奉命来此,站在这里想要知道的,是死去的那个学生他生前可有冤屈,死后可有受到不公!不是来看你拐弯抹角的搞这么一出大戏的!”
他愤然甩袖,眼底的怒火浮出一片泣血的惋惜。
“‘流星荃不察,我血荐轩辕’死谏的人是你的同窗,他的血已经干了,还活着的你,不应该替他完成剩下的事吗?”
***
湖风微凉,翠微穿过层层掩映的荷花,撑船而来。
湖央的荷风四面亭内,明玉接过翠微递来的文卷,上面清清楚楚地罗列着整个事情的经过,所有参与人的身家底细。
良久,明玉起身,微凉的风扑在她脸上。
她望着远方,声音里藏着难以掩饰的沉痛,“俊臣,那个孩子才十五岁。”
韩俊臣起身。
明玉将袖中的纸举到他眼前,韩俊臣抬手接过。
远处的荷叶几乎连成一条线,在风浪中翻滚成此起彼伏的暗绿。
“究竟是什么样的遭遇可以逼一个十五岁的孩子走上这条路,平民的境遇已经这么糟了吗?我们的言路已经堵塞至此了吗?”
韩俊臣将信纸重新折好,“少年热血,有时候宁愿选轰动热烈的那条路,也不愿选那条凄凄哀哀的路。前者或可名留青史博得美名,后者却大多苟活此生而已。”
明玉仰了下头,以死博名,已经成为寒门学生唯一的出路了吗?
韩俊臣声音冷静:“太学风气不正早非一日,那个学生说人心里的秤偏了。但人心里的秤本来就是偏的,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所以才需要律法,去摆正那颗懦弱的心。”
明玉没有接话。
韩俊臣话锋一转——
“不过,殿下欣赏的这位左拾遗,倒是太傅的最佳人选。”
明玉愣了一下,“这点……我早就知道了。”
无论是在观槿楼,还是刚刚在太学,他都巧妙的平衡了朝廷与学生们的关系。
他始终坚持要解决事情,而不是和稀泥。
可无论他如何声色俱厉,却都巧妙地没有戳穿那个学生心底想要博名的微妙欲望。
——他始终对所有苦读报国的学生都报以师长的温柔。
韩俊臣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如果放到十六年前,殿下还会选公子吗?”
***
日已黄昏,薄暮的影子映在朱红的高墙上,薛行简的脸上也被映下一片微暗的红色。
所有的笔录都已经送回大理寺。
那叫王佑斌的学生冷静下来后,几乎不用他们问便将事情从头到尾娓娓道来,就好像已经演练过无数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