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臣立刻会意:“江州薛行简,父母早亡……倒还有一个祖母相依为命。此人行事一向低调,每日午时来楼里,一般也只在角落独坐。他衣着寒酸,也少有人搭讪。”
明玉点点头,眉眼骤然展开,却只道:“长得倒是不错。”
蔡臣颔首,脸上是早已习惯的木然。
但是——
明玉微微敛眸,他身上也是少年人才会有的朝气。
不同于楼下其他书生的少年意气,而是旭日东升的蓬勃朝气……
是她许久不曾在朝堂上见过的朝气。
或许他会是她的星星之火。
竹帘缓缓落下,明玉转身下楼。
蔡臣跟在她身后,照例询问:“可要关照几分?”
“不必,”她轻轻笑了一下,走过拐角,“这孩子的福气在后头。”
***
夕阳渐晚,人影渐长。
周易摇着扇子立在门口,笑着揶揄刚从观槿楼脱身的行简,:“行啊你,深藏不露,一鸣惊人!”
刚赔完茶碗钱出来的行简不由失笑,“行了,山人兄就不要再取笑我了。”
“啧啧,”周易拿着扇子凑到他面前,“不过你也不怕在这紧要关头被扣个趋炎附势沽名钓誉的帽子?”
“要是由着他们分裂朝廷,我这十几年寒窗,不是白读了?”行简笑道。
更何况,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这么轻的年纪就血溅辕门。
周易看懂了他眼底的这句话。
“你倒有荆轲的胆气与魄力,不管怎么说,你这朋友,我交定了!”
行简失笑,一旁陈碌立刻不冷不热道:“你倒是护着她。”
“诶诶,你行了啊,”周易反手便给他一拳“别跟个姑娘家似的矫情。今儿我做东,咱们喝酒去。”
陈碌冷哼一声,头一扭,却也没再说什么冷言冷语。
周易拉行简,“吃了酒,我再送你回住处,最近这京城啊,闹蟊贼!”
又压低声音道:“你也别为了这跟他生分,长公主是他嫂子,他大哥又……”
行简颔首低笑,一“生分的是你。”
他干净的眼底是疏风朗月,坦荡澄澈。
周易立时哈哈大笑:“来,走走走。”
***
“夫人?”
三位并肩而行的青年已经渐行渐远,观槿楼旁的巷尾处,明玉放下车帘,声音平静:“让翠微把暗卫撤了吧,周易心细,会护他周全的。”
“是。”
车轮声辚辚响起,马车朝着与三位青年相反的方向而去。
她闭目坐在车中,薛行简……,
不仅人长得好看,声音也很好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