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他会把她抢过来


    苍舒禾闻言掀起眼,饶有兴致地问:“难道我们的结亲,是因为两情相悦吗?”

    她的好奇令奚淮昭一怔,像是有什么闷闷地打上去,拨开片片薄雾。

    两情相悦?是了,她和宁柏归是两情相悦。

    如果没有记错,她与宁柏归,是因为两情相悦才定的亲。

    那么,又为什么愿意与他成婚?

    他提亲时,乌既白的意思是,尽管乌三娘是乌家养妹,却万万不能强人所难。

    而乌三娘同意了亲事。

    为什么?

    又为什么愿意配合他,在短短时间内成婚?

    红烛微晃,审视明明灭灭,奚淮昭本不会问出口,他要的是乌三娘嫁给他,无论过程,不论原因。

    如果乌三娘不同意,如果乌既白拒绝,他会把她抢过来。

    可她笑意吟吟的眸光过于坦荡,柔和的光仿佛容纳万物,好似无论什么,她都会珍视,喉出了声:“你为什么同意这门亲事?”

    话既已出口,就没有收回的道理,奚淮昭没有移开视线,想听到一个答案。

    哪怕她不会给。

    殿中不知哪里拂来一阵风,荡得烛火抖了抖,淌过指尖的温热,恍若当时鲜血漫漫,不过风一吹,也就冷下来。

    “那你又是为什么要娶一个从没有见过面的人?”她反问。

    苍舒禾眉眼弯弯,放下搁在下巴的手,摇了摇甜酒,眼帘随之垂下,若无其事地说:“我不是乌家亲女,可也是得到一位夫子倾心养育长大的,虽未入道,但不至于傻到什么都不懂。”

    奚淮昭面色平静。

    “非亲,非故,非名,非情,便为利。”

    宫殿渐渐静下来,唯剩烛火灼热。

    她挑起眼,正正与他相对,温和的眉目里,笑意有几分幽深:“元洲之主,你,想要我入什么样的局?”

    话音落下,宫殿落针可闻,心脏的跳动亦一瞬停止,潺潺的水流陡然没有任何波动。

    “我很好奇,是什么需要我一个小小的女子,一个还未被认回的乌家养女,来补全不足的一角,仅此而已。”她紧盯他的眼睛,将甜酒一饮而尽。

    “砰。”流经心脏的血似乎猛地炸开,恍若烟花。

    奚淮昭眼一眨不眨,认认真真地注视她,忽然,他好像明白,她和宁柏归为什么会成为夫妻。

    平直的嘴角缓缓勾起,隐隐约约有些恶鬼似的残忍:“所以,你来了。”

    苍舒禾脸上已是是平常的笑意:“很简单的理由,不是吗?”

    她歪歪头:“你觉得,这份好奇心,会把我带到地狱吗?”

    他们的眼中倒映着彼此。

    刹那间,奚淮昭总觉得她知道些什么,胸腔里的心脏因为兴奋异常鼓动,震得他耳朵都听不太清。

    “谁知道?”他说。

    面色逐渐回到原来,他起身:“时候不早了,早些歇息。”

    “夫人。”

    没有等待她的回答,径直往殿门口去。

    “郎君。”

    短短两个字止住他所有动作。

    背对着她的奚淮昭眼眸一跳,不知怎的,就想起那一幕,她唤,柏郎。

    “你要把新娘子一个人留在喜殿吗?”

    洞房花烛,新婚之夜,她的言外之意听起来很明显,奚淮昭回头,胸口心脏的加快还没平复。

    但见她眉眼舒缓,笑眯眯地说道:“你如果不喜欢睡床榻……”

    手指了指一旁的罗汉榻,极为热心肠地建议,“也可以去那边,我是不会介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