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此女,有点手段
    清晨鹊儿落入枝杈,又带起一阵窸窸窣窣响。

    “嘘,小点声。”

    “在元后的宫殿前,你们可真敢说。”

    “我们说错了吗?元主为什么不娶自小一起长大的阎家小姐,反而转头娶乌家娘子?”

    殿前作护卫的年轻侍从暗暗深吸一口气,目不转睛地直视前方,心中只求隔一条长阶的女侍们别再说了。

    尽管她们的话语听不真切,断断续续,但真当这边什么都听不到吗?

    身后就是元后的宫殿,可别连累了他。

    “在这峄琼宫里,谁人不知青乐小姐真情切切?”

    她们的声音就如雀儿,在浣月耳边叽叽喳喳,她站于她们中央,心不在焉地盯着不远处树上的喜鹊,直到最后一只飞离树梢,才依依不舍地收回目光:“祸从口出。”

    殿前霎时安静下来,竟一时间无人再言语。

    毕竟,纵使她看上去与她们年纪相仿,也好歹是在峄琼宫办了十年差的“老人”。

    浣月并不想管她们,但她们同为被元主拨来服侍元后的女侍,若是犯了什么错,她少不了被连坐。

    她只是奇怪,若说元主不重视元后,选的人又是他亲自点过去的,说重视,女侍却……如此参差不齐?

    甚至是轻易地犯了嚼主人家舌根子这种没眼色的事。

    上方的殿门忽然打开,门口的侍卫开口:“可以进来了。”

    阳光错过精致的窗棂,落入稍显昏暗的殿中,龙凤烛已然熄灭,唯剩极淡的烛香。

    殿间轻纱扬,女侍们鱼贯而入。

    甫一进入内殿,便见未施粉黛的女子从床榻处走下来。

    她的身边,还有一位面色极为冷淡的女人。

    “诸位,早啊。”

    一众女侍被她突然的打招呼愣了愣,浣月最先回神:“晨安,夫人。”

    原以为对方是为了给他们立规矩才打的招呼,谁料人家径直往铜镜的方向走去。

    反而是她身后面无表情的女人视线冰冷,细细打量,饶是习惯这种事的浣月都忍不住提起一口气。

    她多少听说过,那个人是一位修习虚元道的仙人,名唤周微渡,与元后是至交好友,因是不放心凡人的元后独自到峄琼宫来,特来与她相伴,作女史。

    直至女史朝已经坐在铜镜前的人看去,浣月才急忙过去梳妆。

    剩下的女侍见状,做起各自该做的,整理床铺,摆放吃食……

    整座宫殿陷入安静之中,唯剩下女侍们忙忙碌碌的身影。

    铜镜前最后一只发簪插入,衣裳也穿戴整洁,挂上元后特地递过来的一面小巧而精致的金镜,一同悬于香囊处。

    浣月收回触碰的手,安安静静地后退几步,尽管她也对这位元后很好奇,可她向来懂得多做少说的道理。

    倒也不是担心元后会是难以相处的人,她们这些侍从,虽然大多都是凡人,但也是不会被轻易伤害的。

    她们来到元主的宫殿,做不同的活计谋生,同时也得到元主的庇护,只要循规蹈矩,不犯什么错处,是不会平白被责罚的。

    “你叫什么名字?”

    清透的嗓音唤起她,浣月惊讶抬眼,一双澄澈的眸光含着她,笑意盈盈。

    她很快反应过来:“回夫人,我叫浣月。”

    苍舒禾瞧着这个看起来年纪比她稍小的人,笑道:“素池夜浣月,很好听,小小年纪竟有这般巧手。”

    她回过身,左瞧瞧右瞧瞧镜中的自己,止不住地夸道:“每一步都恰到好处。”

    银点翠簪色彩斑斓,再辅以金饰,却并不庸俗,与翠玉耳饰极为相称。

    浣月低下头,其实她算不得小了,不过一张娃娃脸,确实也是会给人年纪尚小的错觉。

    “夫人谬赞,我的年纪,恐比您还要大些。”

    “是吗?”苍舒禾正对她,“没关系,年纪向来不重要。”

    说完不等她说什么,人又往面无表情的女人望去:“微渡,我好像从没试过这种打扮,好看吗?”

    那是她第一次梳以妇人的发髻,自然也是第一次尝试这种装扮。

    权惊舟不习惯她发髻的变化,可还是细细打量:“嗯,好看。”

    浣月抿了抿唇,苍舒禾的夸奖听着像是随口一说的话,可又偏偏能感觉得到她的认真。

    即使心底对元后如此热切的性子有些不适应,第一次被这么夸,她还是忍不住多瞧几眼自己的手艺。

    明艳张扬的人,就连头发丝都是肆意的。

    苍舒禾朝周围的女侍们颔首:“你们也是,多谢。”

    话罢提起裙摆,“走吧微渡,我们去用饭。”

    权惊舟习以为常地跟上那道往前走的身影。

    常年沉闷的宫殿,空气的流动仿佛也快了不少,外头的光亮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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