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2 将军手记
    “这般远行千里,我只是来寻求一个答案,旅途路上并不只有奔波劳碌,他们告诉我了这里,如今我来到这里”

    我开始抱起头,或许在孤城战场,我就想这么做了,抱起脑袋,调头鼠窜,面对敌人的军队,撕心裂肺,尖声高喊着投降,求求你们!

    让我离开!让我离开!让我离开!

    让我离开战场!!!

    我不知道。

    我想要褪下所有的功勋!丢弃剑盾!丢盔卸甲!

    丢下我的马!无论它如何嘶鸣———

    漆黑如夜的天空,孤城内遍地残骸。断裂的,破碎的,穿透的,稀烂的,双手双臂双腿双脚,腹部,胸腔,脖颈,头骨。大地之上是翻涌的血肉,比旗帜的颜色更鲜红。我的马蹬起前腿仰天长啸,踏在曾经算是挚友们的躯体上,发出“哒滋”一声。

    扭曲的,哀伤的,失望的,憎恶的面孔,一次次将我在午夜惊醒!

    我流着冷汗,眼前的银光盔甲消失,意识到夜晚只有微风和星星。

    ……

    这绝非山穷水尽,颠沛流离。

    我只是身在一场不辞疲惫,寻求答案的途旅。

    我停下,控制住面孔的表情。放下双手后抬头,看向那位先哲,我用尽量平静地声音对他说:

    “如若这里也没有答案,我便这就离开。”

    先哲身边的年轻男女们捂着嘴偷偷谈论着,互相嘀咕着,一个人突然看着我笑了起来,其他人也弯了眉梢。

    先哲目光依旧冷漠。

    “你想要的答案你心里已经有了。”

    他示意身边的男人用钥匙开了锁,推开门。

    走向前来,双手扶着我的肩将我从地上扶起。

    “你反驳我。”

    “你的信念就在这。”

    “这就是你想要的答案。”

    “你在旅途中已经见过了它的人民,我的孩子,你觉得国家的人民怎么样?”

    我有点理不清思绪。

    只能机械的回答:“生活安稳,或许,称得上幸福。”

    “那你呢”

    “你痛苦吗?”

    “……”

    先哲笑了。

    “被你称之为幸福的那些人呢?他们知道你的痛苦吗?”

    ……

    “不知道”

    “那么谁知道呢?”

    先哲笑起来,那种笑是柔和的,温暖的。

    “但您是先知,是贤者,是先哲!不是吗?”

    我双手握住他的手,俯下身来。

    “先哲就知道何为正确吗?”

    “先哲就知道你何去何从吗?”

    我看着先哲。

    时间在他脸上留下印记。

    空间封闭住他。

    与他身边的男男女女。

    每个人不同的神态。

    却看不见既定的真理。

    我想起当初吟游诗人的那一眼。

    “我们不会参与任何外界的纷争,现在你可以离开了”他说。

    “或许进来喝杯茶吧?”

    最初那位少女越过先哲,愉悦地对我说。

    很明显得到了先哲的允许,在代他“贸然”发出邀请。

    英俊的青年也从旁边凑近,带着笑意,朝我伸出手。

    我为自己感到迷茫,最终拒绝了,跪在地上,朝他们磕了几个头。

    他们目送我离开,直到远处,然后锁上了积尘蒙垢已久才被打开的铁门。

    “我该何去何从?”

    我问自己。

    我牵起缰绳,抚摸着马的鬃毛,它晃了晃头,马蹄在土地上蹬着,乌黑的小眼睛看着前方,我随它转过头去。

    又回到了记忆里那天黑沉沉的战场,王骑着深红色的马,马鬃随着剧烈的狂风飘摇,他高傲地端坐在马背上,懒散地牵着辔绳,从我身边经过时,漆黑的眼睛向我瞥来一眼。

    “我祖父那辈是保王党,听先祖说,当初先皇令老国王立先母为后,然而先皇死的早,等到国王准备立后时,革命派推举上来如今的王后。一开始国王并不愿意,只是迫于政治压力才暂且答应下来,但后来渐渐默认了,直到大王子已年满七岁,先母才隐隐有怀孕的迹象。”

    烛光下,王曾撑着头,垂眸,良久盯着一张地图,听到我的话,突然抬起头来。

    我第一次看见他露出诧异且震惊的神情,在与我短暂对视后迅速收回目光。

    声音如常。

    “我们还有多少粮草?”

    “我们还剩多少人?”

    他轻飘飘地略过我,问我身后的副将。

    等我反应过来,我正握着淌血的剑,从王的头颅拔出,在冰冷空气中,血的热气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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