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愉悦,语音带笑地问我:“你去王国周边城镇需要一匹好马和一名老练的马夫吗?
我也可以给你支出五个月期限双倍普通骑士的薪水,就当你作为王国挂名骑士,在我弟弟身边当间谍期间的俸禄。”
我没有回家,雇佣马夫传递几封手写信,只身策马往背离王城的方向一路迁徙,这匹马跟我已经有几年了,它也曾忠心地跟随我远离故土。
我路过许多村子,身为骑士的待遇是很好的,我帮村民们解决一些问题,收获他们的歌颂与拥护。
与此同时,一路道听途说。
某天村民帮我喂马时,有人叫我,他拍拍我的肩,边递给我一杯啤酒,边跟我说,去大陆最东面边缘看看,那里是独一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也就是传说中难以进入的圣地,曾经不少人去过。
村民们都对此表现得很有热情,我虽也不是第一次知道那里,但是并不了解。其实村民也一样。
除了一位曾为旧骑士的吟游诗人。那人接过空杯,伸出食指指了指那吟游诗人,看到他我突然想起来,他也去过圣地,那人说完径自回了修道院。
我与那吟游诗人对视一眼,他撇过头去,进了屋子关上门。
于是我去了。
所谓圣地。
却受到了那里先哲的质问。
圣地在大陆边沿的森林里,树木间唯一的空隙处有一道铁链锁着的铁门,我向内窥视着,黑色的栏杆阻拦着,可以看见里面有一条延伸小路。
突然有人声和人影,我被吓了一跳,跌坐在地上。
“你是?”
“我来寻求答案!听说曾经也有人来过圣地”
我仰起头,刚刚说话的是一个素雅而鲜妍的姑娘。
“你想要什么答案?”
“我该何去何从?”
“何去何从?”她皱了皱眉。
“比起忧心未来,你倒不如先回首下过去”她身后的一个俊俏的男人插进话来。
女孩向后转头,跟那男子对视,男人走向前来,正要说什么,一名老者先开了口。
“你为什么向敌臣服,背叛自己的王,看着自己的君主被砍下头颅而无动于衷?”
男人女人立刻搀扶起老者。
我忘记了从地上坐起来。
老者自顾自说着。
“你为什么临时倒戈,抛弃视你如手足的将士,看着他们接连不断堕入黄泉?
你为什么不战而降,失去身为将军胜战的信念,让这场战役尘埃落定,一败定局?
你为什么抛弃你的家人族人,远行千里,弃之如敝履不顾?
你为什么放弃与你生来便紧密连结的家国?
风尘苦旅,
道听途说就跑到我们这来?!”
先哲身着白衣,黑发因时间而苍白,如丝绸般垂落在肩,他的皱纹堆砌了满脸,却仍保持着一种绝对的温和睿智。
眼神尖锐而生冷,盯着我,看透了我。
这一刻,我觉得似乎,我拥有的一切都已经失去了。
“我们这里没有战争,没有罪人,没有一个人手上沾染过人类的血。恕我直言,您请回吧”
他毫不留情的拒绝了我,被身边衣衫朴素而淡彩的年轻男男女女们簇拥着,拒门欲离开。
但是有些东西于我而言依然迷茫,他们都背过身去,我抬头看着那个紧锁着的大门,我喊出口。
“君主残暴,视人命如草芥!”
我疯狂呼吸着,为自己找着借口,将脑海里所有的自我安慰和盘托出。
“过去屠戮的城中百姓不计其数,这样的君主被砍下头颅是清偿他的罪孽,我不是背叛他,是背叛罪恶!我并非向敌臣服,这只是为了保全自身性命的权宜之计!”
贪生叛主是错吗?
“我与将士们手足之情,但他们必将在拥主和随我反抗暴行中选择前者,敌我实力差距悬殊,他们并非因我临时退战折损实力而死,他们是自愿为君王而死!”
不与同死是错吗!
我瞪大眼睛,看见先哲转头。
“如果战争对双方来说都并非正义,而只是权力,为了扩充疆域而常年持续不断进行恶性竞争,哪怕我身为将军,难道战斗会比怯战更高贵吗?并非我让战役一败定居,结局不会改变,这场战战败只是时间问题。”
将军率战是对吗?
呼吸一滞,我感到无力,困惑,语言却从口中绵绵泻出。
“我仍然与家人保持书信联系,并没让他们过分担忧,哪怕我辞官,我的供奉依然在,经济不成问题,但如果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的信念,又如何能够支撑我的家人,更何谈回报生育我养育我的国家?”
我该为了个人的幸福抛弃责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