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白光散去时,白别梨的靴底最先触到冰凉镜面。无数个"自己"从四面八方涌来——倒悬的、扭曲的、碎裂的镜像将她围困在六棱镜组成的蜂巢中央。

    "阿朔?韦杰学?"她转动脖颈,惊觉每个镜像的动作都比本体慢半拍。最骇人的是左侧那面斜镜,里面的"白别梨"正用惊鸿剑缓缓割开自己喉咙,鲜血在镜面上蜿蜒成"别回头"三个字。

    "铮——"

    银铃突然炸裂。白别梨本能地侧身,真实剑锋擦着耳畔刺入镜面。她反手格挡,惊鸿剑与来袭兵器相撞的刹那,镜中所有倒影同时露出诡笑。

    "是我。"姜言朔的声音从剑锋另一端传来,他已经清醒了,但听声音还是很虚弱。黑袍少年从破碎的镜面跨出,右眼金芒在交错镜面的折射下形成光网,"这鬼地方会复制闯入者的..."

    话音戛然而止。白别梨眼睁睁看着三面镜子里的"姜言朔"突然实体化,分别掐住本体的咽喉、手腕与心口。更可怕的是,那些复制体心口的印记都是完好无损的。

    "别看镜中影!"韦杰学的声音隔着镜墙传来,伴随锯刃刀劈砍的闷响,"它们会吸收..."

    镜面突然如水面般波动。靛青身影刚冲出就被数十个"自己"拖回,那些复制体全都带着药师谷特有的金纹额饰,但眼瞳却是渗血的纯黑。

    姜言朔的雷光炸碎七面镜子,每个碎片却化作新的囚笼。白别梨突然发现脚下镜面浮现经文——正是药王谷的《净心咒》,但字迹是倒写的。

    "是反咒!"她挥剑想破坏字迹,惊鸿剑却被镜面吞没。那些梵文突然活物般缠上脚踝,每爬一寸就吸走一分灵力。最靠近膝弯的那个"卍"字符,已经变成污浊的暗红色。

    "抓紧!"姜言朔的黑袖卷住她腰肢。雷光顺着袖袍导入镜面,经文短暂黯淡的刹那,白别梨突然看见某个镜像的异常——有个"韦杰学"的锯刃刀是反握的,而且正在对本体做口型:

    【杀阵眼者得生路】

    真正的韦杰学突然暴起。他并非被复制体围攻,而是主动将七根金针刺入不同镜像的眉心。被刺中的"自己"立刻僵直,继而化作金粉流向中央某面不起眼的菱镜。

    "跟着金粉..."他咳着血沫喊道,"找没有..."

    镜面突然翻转!白别梨感到天旋地转,等视野恢复时,发现自己站在一座由镜子组成的迷宫里。每走三步就会遇见岔路,而每个转角处的镜面都映出不同的"未来":

    左侧镜子里的她抱着姜言朔的尸体痛哭;右侧镜中的她手持染血惊鸿剑刺穿韦杰学心脏;上方镜面则显示着三人背对背作战的画面,但所有人眼中都流着黑血。

    "都是幻象。"姜言朔捂住她眼睛,掌心雷纹与她的睫毛相触,"跟着我的脚步声走。"

    白别梨闭眼数步,银铃却在第三步时突然自鸣。她猛地睁眼,看见姜言朔的背影正在前方拐角消散——那根本不是本体,而是面会移动的幻象镜!

    "阿朔!"

    她追着幻象冲进死胡同。尽头的镜面映出姜言朔被铁链锁住的画面,十二道符咒正从他心口朱砂痣里抽出黑雾。最可怕的是,镜中还有另一个"白别梨",正用惊鸿剑抵着他咽喉。

    "这就是你害怕的?"她冷笑挥剑劈向镜面,"太老套了..."

    白别梨正挥剑刺向另一块镜面,剑锋突然被两根手指夹住。镜中的她竟穿透镜面,惊鸿剑的复制品同时刺向她心口!千钧一发之际,真的姜言朔从她身后冲出,雷光将假货劈成两半。那东西落地后还在蠕动,断口处涌出的却是韦杰学的金血。

    "他在用自己当诱饵。"姜言朔拽起白别梨就跑,"药师血能暂时蒙蔽镜灵。"

    “我们要赶紧找到韦杰学,赶紧出去!”白别梨焦急道,她的嘴角已经溢出血,但为了不让姜言朔担心,仍然强忍着疼痛与姜言朔对话。

    不知为何,这地方对姜言朔的影响倒是不大,他现在还有力气跑。

    姜言朔闻言,回头看了看白别梨,随即回头,白别梨清楚地看见他皱了皱眉,声音里带着怒气:“你快撑不住了,我们没时间找他了!”“不去找韦杰学?”白别梨似乎被姜言朔的决定惊到了,“为什么?他是我们的同伴啊?”她不解地问道,话音刚落,她便意识到是因为自己……

    “阿朔,我们要带着韦杰学一起出去……而且把他留在这里,他真的可能会‘死’”白别梨着急地说,并努力想挣脱姜言朔的手。“为什么要那么在意他?他不是还有玉牌吗?”姜言朔不理解地问道,“他的玉牌……在我这里……而且他自己完全可以一个人从这里走出去,完全是为了给我们争取时间……阿朔,我无法做一个旁观者……”白别梨颤抖道,她已经到了极限。

    姜言朔仍然不愿意,但当看到白别梨苍白的脸色后,咬了咬牙没再说什么。

    迷宫的震动越来越剧烈。他们终于在中央镜厅找到韦杰学——少年盘坐在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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