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辰时刚过,博尔济吉特氏福晋便带着两个嬷嬷进了若曦的院子。院子里新雪初霁,红梅映雪,煞是好看。
“妹妹可起了?”福晋轻声问门外的丫鬟。
“回福晋,侧福晋刚起身,正在用早膳。”
门帘掀开,暖意扑面而来。若曦见了来人,忙要起身,被福晋快步上前按住:“好生坐着,咱们姐妹间不必这些虚礼。”
博尔济吉特氏在若曦身侧坐下,仔细端详她的面色,这才展颜笑道:“气色真好,这孩子定是个知道疼额娘的。”
若曦抿嘴一笑,丫鬟奉上热茶。福晋从嬷嬷手中接过食盒,亲自打开:“这是昨儿庄子上送来的新鲜鲫鱼,我让厨房熬了一夜,汤色奶白,最是滋补。你如今是两个人,得多喝些。”
汤盅里热气袅袅,香气四溢。若曦接过,心中暖意融融。自她有孕以来,福晋日日嘘寒问暖,从饮食到起居,事无巨细地照料。府中下人都说,博尔济吉特氏福晋虽是蒙古贵女出身,待人却宽厚仁和,与若曦侧福晋更是情同姐妹。
“弘晞他们呢?”若曦问。
“在前院跟着先生念书呢,最近宗学学业重。”福晋笑道,“那孩子最近可操心了,昨日还跑来问我,妇人生产究竟有多凶险。说是看了什么医书,吓得小脸都白了。”
若曦心中一暖。弘晞今年十二,正是半懂不懂的年纪,却已知道心疼人了。
“这孩子有心。”若曦轻抚肚子,“前日还一本正经地告诉我,要每日多走动,不能贪嘴乱吃东西。”
福晋失笑:“可不是,小小年纪倒像个老夫子。不过这样也好,知道心疼额娘,将来必是个孝顺孩子。”
两人正说笑着,外头丫鬟通报:“四福晋、十三福晋到,还带着弘晖阿哥的福晋富察氏。”
门帘再次掀起,乌拉那拉氏、兆佳氏一前一后进来,身后跟着一位年轻少妇,眉目清秀,举止端庄,正是四爷长子弘晖的福晋富察灵韵。
“这么冷的天,劳几位辛苦来看我。”若曦又要起身,被十三福晋快步上前按住。
“快别起来。”兆佳氏在炕沿坐下,握住若曦的手仔细瞧,“气色真好,比上回见着又丰润了些。”
乌拉那拉氏也笑道:“可不是,老十府上养人。我们爷昨儿还念叨,说十弟最近满面春风,走路都带风。”
富察灵韵上前盈盈一礼:“给十婶、小十婶请安。我家爷让我带了些温补的药材来,是上好当归、黄芪,最适合孕中调理。”
若曦忙让丫鬟看座,又吩咐上茶点。众人围坐在暖炕上,屋里炭火正旺,暖意融融。
“说起来,我怀弘晖那会儿,是四个多月开始显怀。”乌拉那拉氏接过茶盏,忆起往事,“那时年纪轻,什么都不懂,还是我们爷特意从太医院请了有经验的嬷嬷来照料。”
兆佳氏笑道:“四嫂那是头胎,自然紧张。我怀我们府上老大的时候,十三爷也是这般,整日叮嘱这个叮嘱那个,比我这个当额娘的还操心。”
富察灵韵掩口轻笑:“额娘说得是。我怀大阿哥时,我们爷也是整日紧张兮兮的,夜里我翻个身他都要醒,问是不是不舒服。”
若曦听得津津有味:“原来各家的主子爷都是这般。”
“可不是。”兆佳氏促狭一笑,“十弟如今怕是更甚吧?他那性子,宠起人来可是不管不顾的。”
若曦脸一红:“爷确实……有些紧张过头。前日我想吃口酸梅,他非得让太医先瞧过,说怕腌渍的东西不干净,我岁年纪大了可也是生第三个了,还能这些都不懂。”
众人皆笑。博尔济吉特氏福晋摇头道:“何止呢。自打妹妹有孕,我们爷是把府医折腾的够呛,三日一小请,五日一大请。昨儿还张罗着要把西厢房改成产房,说要通风好、光照足,离主院近方便我照应。”
说笑间,外头传来少年清亮的嗓音:“额娘可在?”
门帘一掀,弘晞探进半个脑袋,见了满屋子长辈,忙规规矩矩行礼:“给各位婶婶、嫂嫂请安。”
兆佳氏招手让他进来:“快过来让婶婶瞧瞧,又长高了不是?”
弘晞今年十二,身量已开始抽条,眉眼间既有老十的英气,又有若曦的清秀。他走到若曦跟前,认真道:“额娘今日可按时服药了?昨儿府医说要每日午后服一剂安胎药,儿子特意来提醒。”
一屋子人都笑了。乌拉那拉氏打趣道:“瞧瞧,小小年纪就知道疼额娘了。弘晖十二岁时可没这般细心。”
富察灵韵抿嘴笑:“我们爷常说,十叔家的弘晞弟弟最是孝顺懂事。”
弘晞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却仍正色道:“书上说,妇人生产最是凶险,儿子自然要多上心。”他从袖中掏出一张叠得整齐的纸,“这是儿子从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