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曦接过,展开一看,字迹虽还稚嫩,却一笔一划工工整整。上面列着“忌食生冷”“宜多走动”“保持心境平和”等十余条,还细心地标注了出处。
“好孩子,额娘记下了。”若曦心中暖流涌动,伸手抚了抚儿子的头。
弘晞小脸微红,嘴里嘟囔着:“我都长大了,不能再摸头了”。又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这是儿子昨日上街买的蜜渍金桔,问过府医了,说孕中吃些酸甜开胃的可以,但不可多食。”
众人又是一阵笑。待弘晞退下后,若曦轻声道:“这孩子心细,将来有了妻妾,想必也会这般体贴。”
“妹妹教得好。”博尔济吉特氏福晋感慨,“咱们这样的人家,子弟若能懂得体贴妻室,家宅才能和睦。十爷虽有时粗枝大叶,待妹妹却是真心实意的好,孩子们都看在眼里。”
腊月廿三,小年。敦郡王府里外张灯结彩,年味渐浓。
这日午后,老十难得没出门,陪着若曦在院里散步。积雪未融,梅香暗浮,两人慢慢走着,身后留下一串脚印。
“慢些,仔细脚下。”老十扶着若曦的胳膊,小心翼翼。
若曦失笑:“爷太紧张了,这才五个月,走得动的。”
“那也得小心。”老十固执道,“昨儿去四哥府上,遇到了四嫂还叮嘱我,说这个年纪有孕更得多注意。四嫂生弘晖时年纪轻,尚且不易,你……”
“我挺好的。”若曦柔声打断他,“府医说胎象稳固,福晋照料得又周到,爷不必太过忧心。”
老十这才稍稍放松,却仍紧紧扶着。两人走到梅树下,老十折了枝红梅递给她:“闻闻,香不香?”
若曦接过,低头轻嗅,梅香清冽。她抬头看着老十,忽然发现他眼角已有细纹,鬓边也添了几丝白发。这个男人,已不是当年那个莽撞少年了。
“爷,”她轻声道,“这些年,谢谢爷。”
老十一愣:“谢什么?”
“谢谢爷待我好,待孩子们好。”若曦认真道,“这样的日子,我很知足。”
老十摸摸后脑勺,嘿嘿笑了:“跟爷还客气。爷不对你好对谁好?”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来,“其实该说谢谢的是爷。这些年,你在府里不争不抢,把孩子们教得好,跟福晋处得也好。爷知道,不少人家后宅不宁,妻妾相争,咱们府上能这般和睦,多亏了你和福晋。”
这话说得真挚。若曦眼眶微热,握紧了他的手。
两人在梅树下站了许久,直到天色渐晚,丫鬟来请用晚膳。
除夕宫宴,若曦因身子不便没有参加。老十和十福晋带着几个孩子入宫赴宴,府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若曦早早用了晚膳,在炕上靠着看书。窗外不时传来鞭炮声,远远的,朦朦胧胧。她抚着肚子,感受着孩子的胎动,心中平静安详。
亥时三刻,老十他们回来了。福晋先到若曦院里,见她还没睡,笑道:“怎么还不歇着?可是等爷?”
若曦忙要起身,被福晋按住:“好生躺着。今儿宫宴热闹,皇上精神也好,还问起你,我说你在府里养胎,皇上让带话,要你好生将养。”
正说着,老十也进来了,带着一身寒气。他在炭盆边烤了烤手,才走到炕边:“怎么样?一个人在家闷不闷?”
“不闷,清静得很。”若曦笑道,“宫宴可还热闹?”
“热闹,怎么不热闹。”老十在炕沿坐下,“十四弟从西北捎了年礼回来,皇阿玛看着高兴,多喝了两杯。八哥九哥那边……虽说革了爵,但皇阿玛年前也解了禁足....只是....”他顿了顿,“八哥称病没来,九哥倒是来了,看着清减了许多。”
若曦了然。自打皇上属意四爷,八爷彻底失去了机会,如今连宫宴也都托病不参加了,看着倒是不在折腾了。
十福晋岔开话题:“妹妹可要守岁?我和爷在正院守岁,你若是困了就早些歇息。”
若曦确实有些倦了,便不推辞。老十亲自扶着她躺下,掖好被角,又嘱咐丫鬟好生守着,这才和福晋去了正院。
窗外鞭炮声渐密,子时到了。若曦在迷迷糊糊中想,这是她在清朝过的第几个年了?时间过得真快,转眼间,弘晞都十二岁了。
正月里,敦郡王府迎来另一桩喜事——后院侍妾王氏诊出了身孕。
消息传来时,老十正在前院考较弘晞的箭术。听了禀报,他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好好好!赏!重重有赏!”
转头看见弘晞一脸好奇,老十拍拍儿子肩膀:“你小子又要添个弟弟妹妹了!”
消息很快传遍府邸。若曦听了,笑着对十福晋道:“这是喜事,王氏伺候爷这些年,如今有了身孕,也是她的福气。”
福晋点头:“妹妹说得是。我已吩咐下去,王氏那边一应用度抬一等,再添两个有经验的嬷嬷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