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也保重。”
回到雍亲王府,已是深夜。胤禛没有立刻休息,而是去了书房。四福晋乌拉那拉氏端了参茶进来,见他凝眉沉思,轻声问:“爷今日进宫了?可还顺利?”
胤禛接过茶,将今日之事简单说了。听到康熙属意他继位时,乌拉那拉氏手一颤,茶盏差点落地。
“爷……”她声音发颤。
“不必多说。”胤禛摆摆手,“此事心中有数即可。”他顿了顿,“明日你备些日常用度,派人悄悄送去咸安宫给二福晋。不要太张扬,但要周全。”
乌拉那拉氏会意:“妾身明白。”
第二日,几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停在咸安宫侧门。侍女扶着一位素衣妇人下车,正是二福晋瓜尔佳氏。
比起当年,她瘦了许多,也沉稳了许多。曾经的太子妃,一身荣光,高高在上;如今的废太子福晋,洗尽铅华,反倒显出几分从容的气度。
乌拉那拉氏亲自来的,二人相见,一时无言。
“四弟妹。”还是瓜尔佳氏先开口,语气平和。
“二嫂。”乌拉那拉氏握住她的手,“这些日子,委屈你了。”
瓜尔佳氏微笑:“谈不上委屈。比起从前战战兢兢的日子,如今反倒踏实。”她看向院中那几株梅树,“你知道吗?从前在东宫,我每日要见无数命妇,说无数违心的话,戴无数沉重的头饰。现在好了,一袭布衣,三餐简食,心里却从没这么轻松过。”
乌拉那拉氏细细打量她,发现她眼中确实有从前没有的宁静。
“四爷让我送些东西来,都是日常用度。”乌拉那拉氏轻声道,“二嫂需要什么,只管开口。”
“替我谢谢四弟。”瓜尔佳氏道,“其实这里什么都不缺。皇阿玛仁厚,从未在吃穿用度上亏待我们。只是……”她顿了顿,“只是若方便,可否送些书来?胤礽喜欢读书,这里的书他都翻遍了。”
“我记下了。”
二人又说了会儿话,大多是家常琐事,却有种难得的温情。临走时,瓜尔佳氏忽然道:“四弟妹,回去告诉四弟,让他放心。我们在这里很好,不会再起波澜。只盼他能……照顾好皇阿玛,也照顾好这江山。”
这话说得意味深长。乌拉那拉氏郑重点头:“二嫂的话,我一定带到。”
几日后十四阿哥去请安,跪地陈情:“皇阿玛,儿臣有一事相求。”
康熙抬眼看他:“说。”
“额娘在永和宫已闭门思过数月,日夜以泪洗面。”胤禵叩首,“恳请皇阿玛开恩,饶恕额娘。她年事已高,经不起这般煎熬。”
养心殿内一片寂静。众人都低着头,不敢出声。德妃偏心,妄图要求四爷来干预朝政,为十四阿哥谋奔忙,这是宫闱秘闻,却也是朝野皆知的事实。皇上让她对外称病,已是格外开恩。
康熙静静看着跪在地上的十四子,良久,缓缓道:“回西北去吧,那里更适合你。”
胤禵愕然抬头:“皇阿玛?”
“朕说,回西北去。”康熙重复道,语气不容置疑,“明日就动身。”
“可是额娘……”
“胤禵。”康熙打断他,声音不高,却让整个大殿气温骤降,“你若再多说一句,朕现在就可以让德妃明日‘病逝’。”
死一般的寂静。
胤禵脸色煞白,嘴唇颤抖,却说不出一个字。
“朕经历过董鄂氏的事。”康熙站起身,一步步走下御阶,“最恨后宫干政。德妃偏心也罢,但手伸得太长,就是取死之道。”他在胤禵面前停下,俯视着这个儿子,“帝王家,偏了心,就会影响前朝。这个道理,你额娘不懂,你也不懂吗?”
胤禵伏在地上,浑身发抖。
“退下吧。”康熙挥挥手,“去西北,好好带兵,莫再想不该想的。”
十四走后康熙叫来了胤禛,也告诉了他十四所求。
“老四,今日之事,你怎么看?”康熙问。
胤禛沉默片刻,道:“十四弟年轻气盛,顾念母子亲情,情有可原。”
“只是如此?”
胤禛深吸一口气:“额娘她……确有不当之处。皇阿玛处置得宜。”
康熙看着他,忽然笑了:“你倒是实诚。”他走到窗边,背对着胤禛,“老四,朕告诉你,十四不是坏的。他只是与你额娘牵连太深,被亲情蒙了眼。朕还是希望他有个好结果的。”
“儿臣明白。”
“所以朕没有重罚他,只是让他回西北。”康熙转过身,“他的爵位,朕不会再提。……留给新君施恩吧。”
这话几乎已挑明。胤禛跪倒在地:“皇阿玛……”
“起来。”康熙扶他起来,“朕只是把话说在前头。你们都是朕的儿子,朕希望你们都好。”他顿了顿,“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