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种关系,终究不牢靠。如今他失势,那些人散的散,倒的倒,可见一斑。”
“说得对。”胤点头,“真情换真情,利益换利益。老八给的从来都是利益,自然换不来真心。而且皇阿玛有些话没说错,八哥为了贤王的名声,为了扩张势力,来者不拒,这些人有什么忠诚可言。”
他忽然看向若曦,眼神深邃:“那你呢,若曦?你对我,是真情还是利益?”
这话问得突然。十福晋也看向若曦。
若曦心中一惊,面上却平静:“爷这话问得...妾身对爷,自然是真情。这些年,爷待妾身如何,妾身心知肚明。若只为利益,妾身何必...”
“我信你。”胤打断她,笑了,“我就是随口一问,你别多想。”他站起身,“我去书房看会儿书,晚膳不必等我。”
他走后,十福晋拉过若曦的手:“你别往心里去,爷就是最近事情多,心情不好。”
“妾身知道。”若曦微笑。
可她心里明白,胤那话不是随口一问。他在试探,或者说,在提醒。
这个男人,比她想象中更敏锐。
夜深了,若曦独自坐在妆台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烛光摇曳,镜中人的脸忽明忽暗。她想起白日胤的话,想起这些年的谋划,想起那些因她而死的人。
董鄂氏、那拉氏...如今八爷圈禁,九爷革爵,宜妃病倒,郭络罗氏败落...一个个仇敌倒下,她该高兴的。
可为什么,心里只有一片空茫?
镜中人眼神疲惫,眼角已有了细纹。她才二十六岁,在现代还是青春正盛,在这里却已觉得苍老。
“姐姐,”她轻声对镜中人说,“你看,我快要为你报仇了。那些害你我的人,都得到了报应。”
镜中人沉默。
“可是...我变成了什么样子?”若曦伸手触摸镜面,指尖冰凉,“算计,阴谋,杀人不见血...这还是我吗?还是那个现代女孩吗?”
没有回答。只有烛火噼啪作响。
门外传来脚步声,接着是胤的声音:“若曦,还没睡?”
若曦忙擦去眼角不知何时溢出的泪,起身开门:“爷怎么来了?”
胤站在门外,月光洒在他身上,显得格外温和。他走进来,拉着她坐下:“睡不着,来看看你。”他看着她微红的眼眶,“哭了?”
“没有。”若曦别过脸。
胤也不追问,只是握着她的手:“若曦,我知道你心里有事。你不说,我不问。但我只想告诉你,不论你想做什么,我都支持你。只是...别太累着自己。”
若曦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这个男人的怀抱温暖踏实。
“爷,”她轻声问,“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做了很坏很坏的事,会怪我吗?”
胤沉默片刻,道:“那要看是什么事。若是为了自保,为了孩子们,再坏的事也不算坏。这个世道,不是你吃人,就是人吃你。我宁愿你吃人,也不愿你被人吃。”
这话说得直白,却让若曦心中一颤。
“睡吧。”胤拍拍她,“明天还要早起,弘砚那小子说要学射箭,吵着要你去看呢。”
“嗯。”
烛火熄灭,月光从窗缝漏进来。若曦躺在胤身边,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心中渐渐平静。
是的,这个世道,她身不由己啊,不是自己良善就一定能好人有好报的,有些好报那得自己争。
至于那些愧疚、那些不安...就让它存在吧。至少证明,她还是个人,还有心。
窗外秋风萧瑟,吹动树叶沙沙作响。这个秋天格外漫长,但冬天总会过去,春天总会来。
为了姐姐,为了自己,为了孩子。
这是她的选择,她永不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