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若曦知道,不是错觉。这个男人,看似憨直,实则心里明镜似的。他可能不知道具体细节,但一定察觉到了什么——她与西北的联系,她对八爷党的敌意,那些“巧合”的变故...
他只是选择了不问,不拦。
若曦站在月光下,久久未动。秋风萧瑟,吹起她的衣袂。她忽然想起姐姐若兰,想起那个温婉善良的女子,是如何被逼上绝路的。
“嗯。”她轻声应道,声音散在风里,无人听见。
另一边,宜妃宫里,寿宴后宜妃带走了九阿哥。
胤禟跪在宜妃面前,一脸倔强:“额娘,您就让我去吧!八哥被圈禁,我不能不管!”
宜妃郭络罗氏端坐榻上,脸色铁青:“你去?你去干什么?求情?今日寿宴上,你还没被训够吗?皇上已经禁了你的足,你还想怎样?革爵?圈禁?”
“可八哥...”
“八阿哥八阿哥!你眼里就只有你八哥!”宜妃猛地一拍桌子,“你忘了你姓什么?你姓爱新觉罗!你不是他卫氏的儿子!”
胤禟被骂得低下头,却仍不服:“八哥待我是至亲手足,我不能见死不救...”
“待你至亲手足?”宜妃冷笑,“那是利用你!利用我们郭络罗氏的势力!你的至亲手足那是你五哥!你们才是一母同胞!如今你看看,我们郭络罗氏落得什么下场?举家迁往盛京,你舅舅病逝,你表哥们内斗不休...这都是拜谁所赐?!”
胤禟沉默。郭络罗氏的衰落,他看在眼里。可他不相信这是八哥所为。
“你给我听好了,”宜妃指着他,“从今日起,不许再与八阿哥有任何往来!若再敢为他求情,我就打断你的腿!总比让你被皇上打死强!”
“额娘!”
“滚出去!”
胤禟被赶出宫。回府后,他越想越不甘。听说十四求情未果,自己也被禁足,他更是坐不住了。
第二日,他偷偷写了折子,为胤禩求情。折子里言辞恳切,说八哥定是遭人陷害,请皇阿玛明察云云。
折子递上去,康熙勃然大怒。
“好!好一个兄弟情深!”他将折子摔在地上,“传旨:九阿哥胤禟,目无君父,屡教不改,革去贝子爵位,闭门思过,无旨不得出!”
旨意传到九爷府,胤禟愣在当场。贝子爵位虽不高,却是他多年经营所得。如今一纸圣旨,又成了光头阿哥。
消息传到宜妃耳中,她当场晕了过去。醒来后,病倒在床,再也没了往日的精神。
八爷府被圈禁,府门紧闭,侍卫把守。昔日门庭若市,如今门可罗雀。
若曦静静观察着这一切。她知道,机会来了。
柳娘悄悄递来消息:已买通八爷府正院一个叫怜秋的丫鬟。怜秋十八岁,家在京郊,父亲早亡,母亲病重,哥哥游手好闲。她自小便是母亲含辛茹苦养大,母亲待她好,从不嫌弃她是女儿,进八爷府也是活契,因此工钱低,她都想卖身为奴了。若曦出钱请了大夫,又给了足够药钱,怜秋的母亲病情好转。感恩戴德,愿为“贵人”效力。
又买通一个厨房的厨娘,姓王,都叫她王大娘。她有个女儿,十五岁,生得水灵,去年在府里送菜时被八爷看见,夸了一句“这小丫头长得齐整”。第二日,那女孩就“失足”掉进井里溺毙了。王大娘心知是八福晋下的手,却不敢声张,心中埋下仇恨。
现在八爷府人人自危,很多人都在另谋出路,自然无人关注这两人。联络这两人的是柳娘。她们只知道是京中某位贵人要对付八爷府,具体是谁,一无所知。若曦让柳娘传话:先稳住,听候指令,首要保住自身安危。
做完这些,若曦的生活看起来一切如常。每日给十福晋请安,照顾弘晞、弘砚读书玩耍,打理后院事务。只是夜深人静时,她会独自在书房坐很久,看着烛火跳动,不知在想什么。
十福晋察觉她有心事,问过几次,若曦只说是在想孩子们的教育。十福晋也就信了,还宽慰她:“孩子们还小,不必太过操心。有你这个额娘在,他们差不了。”
这日,她正在正院教弘砚认字,胤从外头回来,脸色不太好看。
“爷这是怎么了?”十福晋问。
胤坐下,喝了口茶:“老九被革爵了。”
若曦手中笔一顿:“九爷?”
“嗯。”胤叹气,“他为老八求情,上了折子,皇阿玛大怒,革去贝子爵位,闭门思过。”他摇头,“这个老九,真是不知死活。宜妃娘娘气得病倒了。”
十福晋也叹气:“何苦呢。八爷...大势已去,何必再搭上自己。”
“谁说不是。”胤看向若曦,“若曦,你说老八这人,怎么就这么多人为他卖命?老九、老十四,还有那些朝臣...”
若曦放下笔,轻声道:“八爷善于笼络人心,许以利益,施以小恩,自然有人愿意追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