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当年就应当是被八福晋设计,失了孩子,只是姐姐不爱八爷,也不想计较,后来八福晋还是害死了姐姐,还有这位袖手旁观的八贤王。这些年,她隐忍着,暗中谋划,等的就是八爷党倒台的这一天。
如今,这一天似乎快到了。
窗外传来打更声,二更天了。若曦吹灭蜡烛,在黑暗中静静坐着。月光从窗缝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清冷的光。
她忽然想起现代的一句诗: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
虽然她手上没有直接沾血,但那些因她而死的人,那些因她而败的家族,桩桩件件,都有她的影子。
若曦伸手,月光照在掌心,苍白得没有血色。
“姐姐,”她轻声呢喃,“你再等等...就快了。”
复仇的滋味本该是酣畅淋漓的,可为什么,她心里只有一片空茫?
是因为这仇报得太曲折?还是因为在这复仇的过程中,她已经变得面目全非?
若曦不知道。她只知道,这条路一旦踏上,就不能回头。
乾清宫东暖阁,康熙正在批阅奏折。李德全轻手轻脚进来,奉上一盏参茶。
“皇上,暗卫有报。”
康熙头也没抬:“说。”
“宗人府那边,大阿哥和废太子近日往来频繁,似乎在谋划什么。”李德全声音压得极低,“似乎...与八爷有关。”
康熙笔尖一顿,朱砂在奏折上晕开一小团。他放下笔,抬眼:“详细。”
“他们弄到了一种药,能让飞禽萎靡。而八爷...八爷要在万寿节上献海东青。”
话不用说完,康熙已经明白了。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久久不语。
李德全垂首站着,大气不敢出。暖阁里静得能听见蜡烛燃烧的细微声响。
“知道了。”许久,康熙才开口,“不必阻止。”
李德全一惊:“皇上...”
“让他们做。”康熙睁开眼,眼中是深不见底的疲惫,“朕倒要看看,这几个儿子,还能闹出什么花样。”
“可这是万寿节...”
“万寿节又如何?”康熙冷笑,“他们若真把朕这个皇父放在眼里,就不会选在这个时候动手。老大老二...看来对朕的怨气不小啊。”
李德全不敢接话。
康熙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月色如水,紫禁城的殿宇在月光下泛着清冷的光。这位统治大清五十三载的帝王,此刻背影显得格外孤寂。
“老八...”他喃喃道,“心太大了。出身卑微,却不知收敛。门下那些人,贪官污吏,来者不拒。为了拉拢人心,什么脏的臭的都往怀里揽。这样的儿子,朕如何敢把江山交给他?”
他转身,看向李德全:“你说,朕这些儿子,为什么就不能像寻常百姓家的孩子,兄友弟恭,孝顺父母?”
李德全扑通跪下:“皇上...皇上龙子凤孙,自然与寻常人不同。”
“是啊,不同。”康熙苦笑,“天家无父子,天家无兄弟。朕早就该明白的。”
他重新坐回案前,提起笔,却久久没有落下。朱砂在笔尖凝聚,最终滴落在宣纸上,像一滴血。
“老四那边有什么动静?”康熙忽然问。
“四爷...似乎......没有参与。”李德全小心回道。
康熙点点头:“老四还算懂事。”语气中听不出是赞许还是什么。
他重新开始批奏折,仿佛刚才那番话从未说过。可李德全知道,皇上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这个万寿节,注定不会平静。
万寿节前三天,海东青抵达京城。
八爷府专门辟出一处院子养鹰,派了四个经验丰富的鹰匠日夜照看。那鹰确实神骏,通体雪白,唯有利爪如白玉,眼神锐利如电,立在架子上,自有一股傲视群雄的气度。
胤禩亲自去看了,十分满意:“好鹰!皇阿玛定会喜欢。”
他没想到的是,就在他离开后不久,一个洒扫的小厮“不小心”将一包药粉撒在了鹰架下的水槽边。那药粉无色无味,遇水即化。海东青口渴饮水,药便入了腹。
这药是胤禔的人从西域弄来的,专门针对飞禽。服下后不会立即发作,要等两三日才会显出征兆:精神萎靡,食欲不振,羽翅无力。且查不出病因,只像是染了时疾。
而此刻的紫禁城,已是张灯结彩,喜气洋洋。文武百官、宗室皇亲齐聚太和殿,等待着万寿大典的开始。
没人知道,一场风暴正在酝酿。
更没人知道,这场风暴的背后,有多少双手在推波助澜。
十爷府的马车上,若曦握紧手中的帕子,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晨光熹微,秋风萧瑟,她的心中却一片平静。
该来的,总会来。
而她,只需静静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