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身着明黄龙袍,端坐于九龙金漆宝座之上。虽已是六十高龄,鬓发尽白,但那双眼睛依然锐利如初,扫视群臣时,不怒自威。今日是他的六十整寿,在位五十三载,平三藩、收台湾、征噶尔丹、治河安民...功绩彪炳,堪称一代雄主。
寿宴开始,先是一整套繁复的礼仪。百官朝贺,三跪九叩,山呼万岁。接着是各国使节献礼,西洋的钟表、暹罗的象牙、朝鲜的人参...琳琅满目,堆满殿前。
轮到皇子献礼时,气氛微妙起来。
四阿哥胤禛献上一幅《万民贺寿图》,长三丈,宽一丈,绘有各省风土民情、丰收景象,笔法细腻,寓意深远,还送了各地的粮食。康熙看了,难得露出笑容:“老四有心了,这图朕要挂在乾清宫,时时看着。老四心系百姓,很不错。”
十阿哥胤献的是十把“万民伞”,乃江南数省百姓联名所赠,伞面上绣着“万寿无疆”“国泰民安”等字样。康熙点头:“老十这礼实在,朕心甚慰。”
接着是十三阿哥胤祥、九阿哥胤禟...各有珍奇,但都中规中矩。
轮到八阿哥胤禩时,殿内气氛陡然一静。
胤禩出列行礼,朗声道:“儿臣为皇阿玛六十整寿,特献玉爪海东青一对,愿吾皇如神鹰展翅,龙体康健,大清国祚永昌!”
话音落,两个太监抬着一只鎏金鸟笼入殿。笼中两只海东青,本该神骏非凡,此刻却耷拉着脑袋,羽翅无光,一只趴在笼底,一只勉强站立,却摇摇欲坠。
殿内响起压抑的惊呼声。
康熙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他站起身,缓步走下御阶,来到鸟笼前。笼中那对海东青,哪有半分神鹰风采?分明是两只病鸟,奄奄一息。
“这就是你献给朕的海东青?”康熙声音平静,却透着刺骨的寒意。
胤禩脸色煞白,跪地叩首:“皇阿玛...这...这鹰昨日还好好的,今日不知为何...”,八福晋也赶紧跪到了八爷身边。
“不知为何?”康熙转身,盯着他,“朕看你很清楚!”
他猛地一脚踢翻鸟笼,笼门大开,那海东青滚落在地,连扑腾的力气都没有,只发出一两声微弱的哀鸣。
“万寿节献病鹰!”康熙的声音陡然拔高,“胤禩,你是何居心?!是诅咒朕吗?还是觉得朕老了,不中用了,该让你这‘贤王’取而代之了?!”
这话太重了。殿内所有人都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出。胤禩伏在地上,浑身颤抖:“儿臣不敢!儿臣绝无此意!皇阿玛明鉴,这鹰定是遭人暗算...”
“暗算?”康熙冷笑,“谁暗算你?谁能在你八爷府里暗算你的寿礼?你是把朕当三岁孩童糊弄吗?”
他一步步走回御座,每一步都像踩在众人心上。重新坐下后,康熙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冰冷。
“八阿哥胤禩,于万寿节献病鹰,大不敬,其心可诛。”他一字一句道,“即日起,革去贝勒爵位,圈禁于府中,无旨不得出。”
“皇阿玛!”胤禩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与不甘。八福晋也抬头,眼里是不甘,不可置信,以及惶恐。
康熙看都不看他,挥了挥手:“带下去。”
侍卫上前,架起胤禩。他挣扎着,还想说什么,却被拖出殿外。那海东青还在地上抽搐,太监们慌忙收拾,殿内死一般寂静。八福晋也追着退了出去。
就在这时,忽然传来一声高喊:“皇阿玛!儿臣有话说!”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十四阿哥胤禵风尘仆仆冲进殿来,一身戎装还未换下,显然是刚从西北赶回。他跪倒在地,朗声道:“皇阿玛,八哥献鹰一事必有隐情,请皇阿玛明察!八哥素来孝顺,绝不敢有诅咒皇阿玛之心啊!”
康熙盯着这个儿子,眼神复杂。胤禵在西北,战功赫赫,是他一手提拔的。可如今,这个得他器重的儿子,竟为了老八当众顶撞他。
“你回来得好快。”康熙缓缓道,“西北到京城,少说也要月余路程。你是提前知道今日之事,特意赶回来为老八求情的?”
胤禵一惊,忙道:“儿臣是接到万寿节谕旨,奉命回京...”
“朕让你回京,不是让你回来掺和这些事!”康熙猛地一拍御案,“西北军务不管了?将士们不管了?就为了一个老八,你擅离职守,星夜兼程赶回来?!”
“儿臣...”胤禵语塞。
康熙看着他,眼中满是失望:“朕原本觉得,你在西北这些时候了,该有些长进。现在看来,你还是那个冲动的老十四!滚回你的西北军营去!先把你自己管清楚,再来管别人的事!”
“皇阿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