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在这个世界,仁慈往往意味着被动挨打。董鄂七十是八爷党的重要助力,他的死会削弱八爷在满洲旧族中的影响力。更重要的是,董鄂氏失了娘家依靠,在九爷府中的地位也会动摇。董鄂氏助纣为虐要自己命的时候可没有手软。
她重新提笔,写完剩下的指令。信纸晾干后,她唤来翡翠:“老规矩。”
“是。”
翡翠退下后,若曦独自在房中坐了许久。夕阳西斜,将房间染成暖金色。她忽然觉得很累,不是身体的累,而是心里的。
穿越这些年,她学会了这个世界的生存法则:要么吃人,要么被吃。她选择了前者,为了自己,为了胤,为了孩子们。
只是午夜梦回时,她偶尔会想起现代的那个自己,那个普通女孩。那时的她,绝不会想到有朝一日会如此熟练地策划阴谋。
“额娘!”弘弘砚跑进来,小脸上脏兮兮的,眼睛却亮晶晶的,“哥哥说我们明日去四伯府上,四伯答应带我们去看他养的鹰!”
若曦收起思绪,露出笑容:“好啊,不过去之前要洗干净,换身整齐衣裳。”
“知道啦!”弘砚蹦跳着跑出去。
孩子们的快乐如此简单。若曦希望,他们能永远保持这份简单。
至于那些阴暗的、肮脏的事,就让她来做吧。母亲的天职,不就是为孩子遮风挡雨么?
哪怕这风雨,需要她用双手去制造。
几日后,盛京传来消息:董鄂七十病危。
九福晋董鄂氏日夜兼程赶回,到家时父亲已昏迷不醒。府中乱作一团,妻妾、子女、下人们各怀心思,哪有心思真正照顾病人。
刘氏按照若曦的指令,在董鄂氏归家的当夜,悄悄在董鄂七十的药里加了一味药性相冲的药材。分量很轻,不会立即致死,但会加速脏器衰竭。
三日后,董鄂七十在昏迷中咽了气。
丧事办得潦草,因为家产之争在灵前就爆发了。明海以长子身份要主持大局,明山不服,说父亲生前最疼自己。明川年纪小,但也想要一份。三位夫人更是撕破脸皮,互相指责对方谋害老爷。
董鄂氏本想主持公道,但她自己也是女儿身,在家族大事上说不上话。更糟的是,她在混乱中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父亲的死似乎另有隐情。
可没等她细查,京城九爷府就传来急信,催她速归。九爷在朝堂上被四爷党参了一本,处境不妙。
董鄂氏只得匆匆离开,将家事留给兄弟们自己解决。而她不知道的是,刘氏在她走后,继续执行若曦的命令:挑拨离间,让董鄂家的内斗愈演愈烈。并且董鄂氏在家的这几日里也被刘氏安排在厨房里的人下了药,下的是洋金花,也就是曼陀罗花,这可是若曦自己看了很多医书找到的,十福晋回去的吃食里每日都有,开始的症状是口干、皮肤潮红、心跳加快,但是九福晋觉得自己是被气的,自然不在意,府里有那么多令她在意的事呢。五日后九福晋开始出现强烈幻觉,她每日做噩梦,但是家里一堆事,她也没当回事,觉得自己是休息不好,加上父亲新丧。已经连续服用了这么多天,等九福晋再旅途劳顿的回京,就是不死,也会如同幼儿,智力低下,皇家怎么会允许有这样的皇子嫡福晋?
京城,十爷府中,若曦收到了“事成”的密信。
她将信纸烧掉,走出房门。院中,胤正陪孩子们玩蹴鞠,弘晖今天也在,当裁判。
“阿玛耍赖!”弘砚追着球跑,小短腿蹬得飞快。
“谁耍赖了?是你自己踢不准!”胤哈哈大笑。
阳光很好,春风很暖。若曦站在廊下,看着这温馨的一幕,心中却有一块地方是冷的。
她走进这片温暖的光里,脸上带着笑,加入他们的游戏。
“额娘来啦!额娘帮我们!”孩子们欢呼着围上来。
若曦弯腰抱起弘砚,亲了亲他的小脸。孩子的身上有奶香味,干净而纯粹。
她抬头,对上胤含笑的眼。这个男人,给了她一个家,给了她庇护。那么,就让她来守护这个家吧。
无论手段如何,无论代价如何。
在这个时代,在这个位置,她别无选择。
唯一能做的,就是让孩子们的欢笑声,持续得久一些,再久一些。
别人要她的命,要她儿子的命,这怎么能行呢?她的儿子可不能没有母亲。